他一只手把林屿挡在身后,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正要拨号,忽然停住了。他闻到一股味道。雪松香。很浓的雪松香,从房间里飘出来。这个味道他太熟悉了——沈砚。闵鹿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的脑子飞速运转,把所有的线索连在一起:陈默今天神秘兮兮地发消息,陈默去买了衣服和鞋子,陈默说“公司临时来了个人”,沈砚一整天没回林屿的消息,床上那个鼓包——是沈砚。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了。林屿在他身后,紧张得不行,拽着他的袖子:“闵先生,报警了吗?”闵鹿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干:“那个……小美人啊……”“怎么了?”“我觉得……可能不用报警……”“为什么?”闵鹿还没来得及回答,床上那个鼓包动了。被子掀开一角,沈砚坐了起来。他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头发有点乱,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他看着门口站着的两个人,目光在林屿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闵鹿脸上。闵鹿举着手机的手,慢慢地、慢慢地放了下来。“沈总,”他的声音干巴巴的,“您怎么在这儿……”沈砚没理他,看着林屿。林屿站在门口,脸还是白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着,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沈砚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回来了?”林屿没说话。他还处于震惊的状态,脑子转不过来。沈先生。沈先生在他的床上。穿着浴袍。头发乱糟糟的。像是睡了一整天。沈先生不是在临市吗?怎么会在这里?他想起今天早上在走廊里闻到的雪松香——不是错觉。是真的。沈先生早就来了。沈砚看着他那副呆住的样子,下了床,赤脚走过来。走到林屿面前,低头看他,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看了看他的脸色。“瘦了。”他说。就两个字。林屿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他站在那里,看着沈砚,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眼眶热热的,有什么东西快要涌出来。沈砚看着他那样,伸手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声音低低的:“想你了。”林屿把脸埋在他胸口,闻到那股熟悉的、浓烈的雪松香,整个人都软了。他伸手攥住沈砚的浴袍,攥得紧紧的,生怕他消失一样。门口,闵鹿站在那里,举着手机的手还没放下。他看着里面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觉得自己有点多余。何止是多余,简直是电灯泡。一千瓦的那种。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然后撞到了一个人。他回头——陈默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了,站在他身后,手里拎着新开的房卡。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闵鹿小声说:“默哥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陈默没说话,但那个表情就是默认。闵鹿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想起自己刚才那副“我保护你”的英勇姿态,想起自己说要报警,想起自己在林屿面前吹的那些牛——他的脸,慢慢红了。“默哥哥,”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刚才……是不是很丢人?”陈默看了他一眼,还是没说话,但嘴角好像弯了一下,很浅,浅得几乎看不出来。闵鹿看到了。他的心脏砰砰跳了两下,脸更红了,但这次不是因为丢人。房间里,沈砚松开林屿,看了一眼门口的两个人。“房卡呢?”他问陈默。陈默立刻递上新开的房卡:“沈总,套房,在楼上。您说之前的房间太小了,我重新开了一间。”沈砚接过来,看了一眼,收进口袋里。然后他低头看林屿。“收拾东西,上去住。”林屿抬头看他,眼睛红红的,但嘴角弯着:“好。”他转身去收拾东西。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剧本、药、几件衣服,还有那件旧衬衫。他把东西放进包里,拉好拉链,转身看沈砚。沈砚接过他的包,另一只手牵着他,往外走。经过闵鹿身边的时候,沈砚停了一下。“谢云亭的事,”他说,语气淡淡的,“陈默跟我说了。”闵鹿一激灵,站直了:“沈总,我——”“你做得不错。”沈砚说完,牵着林屿走了。闵鹿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沈总夸他了?沈总夸他了!他转头看陈默,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默哥哥,沈总夸我了!”陈默看了他一眼,拎起地上那几个购物袋,跟着往电梯走。闵鹿跟在后面,还在傻笑。“默哥哥,沈总说我做得不错!”“嗯。”“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