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晚上,”沈砚打断他,语气平平的,“我回来帮你对戏。”林屿愣了一下:“对戏?”“你不是说台词念得不好吗?”沈砚说,“我教你。”现在你有资格了沈砚看着他那副又惊讶又期待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不信?”林屿摇摇头,又点点头,自己也有点糊涂了。他知道沈砚以前演过戏——整个娱乐圈都知道。十多年前,沈砚是拿过影帝的人。那时候他还小,在孤儿院的电视上看到沈砚演的那个少年将军,一身银甲,骑着马从夕阳里冲出来,眼里有光,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他就是在那一刻记住沈砚的。也是从那一刻起,那个角色、那个人,成了他灰暗生活里唯一的光。后来沈砚不演了。没人知道为什么。有人说他家里出了事要回去继承家业,有人说他对娱乐圈失望了,还有人说他本来就是富家子弟演戏只是玩玩。林屿不知道真相,他只知道那个人从屏幕上消失了,再也没回来。现在那个人站在他面前,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头发还有点湿,说“我教你”。“沈先生,”林屿的声音有点抖,“你真的愿意教我?”沈砚看着他,没说话,只是走到桌边拿起林屿的剧本翻了翻。翻到折了角的那一页,看了一眼,然后放下。“这段,”他说,“臣不降。你念一遍。”林屿站在那儿,手心有点出汗。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句台词念了一遍:“臣不降。”声音比白天好一点,但还是软,像在求饶,不像在抗争。沈砚听完,没评价,只是走到他面前,把手放在他肩膀上。林屿的身体绷了一下。沈砚感觉到了,但没有收手。“这句台词,”沈砚说,声音低低的,“不是说给敌人听的。是说给自己听的。你不只是在拒绝投降,你是在告诉自己——不能跪。”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看着林屿的眼睛。“再来。”林屿深吸一口气,又念了一遍。比刚才好了一点,但还是不够。沈砚皱了皱眉:“你心里在想什么?”林屿愣了一下:“什么?”“念这句台词的时候,你心里在想什么?”林屿想了想,老实说:“在想……要怎么念才能念好。”沈砚看着他,忽然说:“你小时候,有没有被人欺负过?”林屿的手指蜷了一下。他想起孤儿院的那些年,比他大的孩子抢他的东西,推他,骂他,说他是没人要的野种。他从来不还手,不是不敢,是觉得自己不配。他是被抛弃的人,被欺负也是应该的。沈砚看着他的表情,知道自己说对了。“那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反抗?”林屿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轻轻说:“想过。但是不敢。”“为什么不敢?”“因为……”林屿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被抛弃的人,谁会帮你呢?”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沈砚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抬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现在你有资格了。”沈砚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现在有人帮你了。”他看着林屿的眼睛,松开手。“再来。”林屿的眼眶有点热,但他忍住了。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他想起孤儿院里那个蹲在角落的自己,想起那些年被人推来搡去不敢吭声的日子,想起无数次站在窗边想要跳下去的时刻。“臣不降。”这一次,声音不一样了。还是不高,但有东西了。不是求饶,是倔强。是一个被逼到墙角的人,咬着牙说出来的三个字。沈砚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很浅,但林屿看到了。“再来一遍。”“臣不降。”比刚才更稳了。沈砚点点头,把剧本翻到另一页,指着一大段独白:“这段,念给我听。”林屿接过来,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这段他练过很多遍,但在沈砚面前念,还是紧张。他念了第一句,声音有点抖。沈砚没说话,只是站在旁边听着。念到一半的时候,林屿卡壳了。他忘了词,脸一下子红了,低着头翻剧本。沈砚没催他,等他找到地方,继续念。念完最后一句,林屿抬起头,有点忐忑地看着沈砚。沈砚没评价,只是把剧本拿过来,翻到刚才那页,看了一眼。“这段戏,”他说,“你演的这个人,他为什么要说这些话?”林屿想了想:“因为他要走了,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