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拿出来——闵鹿。“默哥哥,今天早餐你没来。明天能来吗?”陈默看着那几个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他发了一个字:“好。”走廊那头,闵鹿坐在消防通道的台阶上,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只有一个字。但他看了十遍,笑了十遍。他把手机贴在胸口,仰头看着窗外的天空。天快黑了,但他觉得天很亮。他答应你了?一早,林舟开着车等在酒店门口。他是陈默的副手,之前在星途跟着陈默干了两年。沈砚让他来接替陈默的工作,他干得挺认真,就是话不多,跟他师傅一个样。林屿上车的时候,林舟已经帮他把座椅调好了,靠背角度刚刚好,杯架上还放着一杯温水和一袋药,分好的,按时间排着。林屿愣了一下,这个细心劲儿,跟陈默一模一样。他小声说了句谢谢,林舟点点头,没说话。闵鹿从酒店大堂跑出来,手里拎着两大袋早餐。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帽子上的小熊耳朵换成了小恐龙的,跑起来一晃一晃的。他拉开副驾驶的门,钻进去,系好安全带,一气呵成。“走!”他说,声音洪亮。林舟发动车子。车子驶出酒店停车场,往影视城开。闵鹿靠在副驾驶上,嘴角一直弯着,眼睛亮亮的,整个人像在发光。他昨晚没怎么睡,但精神好得不得了。默哥哥说“好”了。就一个字,他想了不下一百遍。林屿从后座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弯起嘴角。他想起沈砚说的,闵鹿等了陈默七年。七年,从十六岁到二十三岁,一个人走了那么远的路,还能笑得这么好看。车子开了一段,林屿往前探了探身子,小声叫:“闵先生。”闵鹿转过头,笑嘻嘻的:“叫小鹿就行!怎么了?”林屿犹豫了一下,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我觉得……陈特助肯定会给你机会的。”闵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吓人。他整个人转过来,趴在座椅靠背上,差点把安全带绷断了。“你怎么知道?小美人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种兴奋劲儿压都压不住,从每个字里往外冒。林屿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亮亮的东西,不是八卦,是那种看着很厉害的人才会有的光。他想起闵鹿等了七年,一个人改了名字,换了身份,从跑龙套开始一步一步走到影帝。这份坚持,这份勇气,他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有。“闵先生,”他认真地说,“你好厉害。”闵鹿愣住了。他没想到林屿会突然说这个。“什么厉害?”林屿想了想,说:“等一个人等了七年,一个人走到现在,还笑得出来。”他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我觉得很厉害。”闵鹿看着他,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他的耳朵慢慢红了,不是害羞的那种红,是被人戳中了心里某个地方的那种红。“你怎么知道的?”他问,声音有点哑。林屿往他那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早上陈特助去找沈先生了。”闵鹿的呼吸停了一秒。“他说他不想在剧组待了,说他比你大太多,说他是beta帮不了你,说你以后要结婚生孩子,他做不到。”林屿一边说一边看着闵鹿的表情。闵鹿的脸白了。林屿赶紧往下说:“然后沈先生说,他查过你,知道你就是林言。”闵鹿整个人僵住了。他坐在副驾驶上,一动不动,像被人按了暂停键。过了好几秒,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沈总……知道了?”林屿点点头,把早上沈砚说的话复述了一遍——闵鹿为了陈默跟家里闹翻,一个人出来闯,从跑龙套开始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改了名字换了身份,从来没忘记陈默。“沈先生说,你等了七年,他说你现在不试试,以后也会后悔。”林屿看着闵鹿,眼睛亮亮的,“陈特助听完,把那张有你的照片折好放进口袋里,说‘我不换人了’。”闵鹿坐在那里,没说话。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他转回去,靠着座椅,看着窗外的路。路两边是田野,春天的田野,绿油油的,一眼望不到头。他想起十六岁那年,站在陈默面前说“我喜欢你”。陈默揉着他的头发说“小朋友别闹”。第二天他去找陈默,人已经不见了。他找了很久,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找到。后来他改了名字,进了娱乐圈,从跑龙套开始。最难的时候,一天只能吃一顿饭,住在没有窗户的地下室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坚持,就是觉得,如果有一天陈默在电视上看到他,会不会想起那个说“我喜欢你”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