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吃饭没什么意思。他点了碗面,坐在茶几前,对着电视吃。电视开着,放的什么他也没看进去,就是想让房间里有点声音。面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他把碗推到一边,拿出药盒,把今天的药吃了。洗漱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脖子上的痕迹已经淡了一些,遮瑕膏早上涂过,晚上卸了妆,还能看到一点点红印子。他伸手摸了摸,指腹按在锁骨上,有点痒。沈先生说明天晚上回来。明天晚上,还有一整天。他躺到床上,关了灯。被子是白的,枕头是白的,整个房间都是白的。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沈砚睡过的那边枕头里。雪松香已经很淡了,几乎闻不到,但他还是把脸埋在那里,闭着眼,想着沈砚的声音、沈砚的温度、沈砚抱着他时手臂的重量。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沈砚的视频通话。林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猛地坐起来,清了清嗓子,又觉得嗓子没什么好清的,赶紧按了接听。屏幕亮起来,沈砚的脸出现在画面里。他坐在书桌前,身后是书房的架子,灯光暖黄黄的,照在他脸上。“躺下了?”沈砚问。林屿点点头,把手机靠在枕头上,自己也躺下去,侧着脸对着镜头。“今天收工晚,刚洗漱完。”沈砚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像是在检查什么。“吃饭了吗?”“吃了。点了碗面。”“吃完了?”林屿犹豫了一下,老实说:“吃了一半。”沈砚没说什么,但眉头动了一下。林屿赶紧说:“明天我多吃点。今天不太饿。”沈砚“嗯”了一声,没再追问。林屿看着屏幕里的沈砚,忽然觉得心里那点空落落的,好像被填满了一点。他弯起嘴角,开始跟沈砚说今天的事。说今天拍的那场戏,导演夸他了;说新进组的演员人很好,对词的时候很耐心;说剧组的盒饭今天有糖醋排骨,但没有张叔做的好吃。沈砚听着,偶尔应一声,偶尔点点头。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但眼神一直落在林屿身上,没有移开过。林屿说着说着,声音慢慢小了下来。他看着屏幕里的沈砚,忽然小声说:“沈先生,我想你了。”沈砚的手指顿了一下。他看着林屿,过了几秒,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明天晚上就回去了。”林屿“嗯”了一声,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只露出半只眼睛看着镜头。“那你明天路上小心。”“嗯。”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对方,谁也没说话。安静了一会儿,林屿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不说话,就是看着,也知道对方在那里。然后门铃响了。林屿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看手机。沈砚也听到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谁?”林屿摇摇头,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闵鹿站在门外,穿着睡衣,头发有点乱,手里拿着手机,一脸纠结。林屿松了口气,拉开门。“闵先生?怎么了?”闵鹿站在门口,看到他,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的表情很奇怪,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敢说,纠结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小美人,你睡了吗?”林屿摇摇头:“还没。”闵鹿往里探了探头,确认房间里没有别人,才压低声音说:“我能不能进去坐一会儿?就一会儿。我有个事想问你。”林屿侧身让他进来。闵鹿走进房间,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来做客的小学生。林屿关上门,在他对面坐下,等着他开口。闵鹿沉默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小美人,”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你说我应该怎么追默哥哥啊?”林屿愣了一下:“怎么追?”“就是……”闵鹿比划了一下,“要不要买花?电视剧里不都那么演的吗?送花,送礼物,请吃饭。但是默哥哥那个人,我送他东西他从来不收。上次给他买早餐,他吃了,但把钱转给我了。”他的脸垮了一下。“转给我了,一分不少,连零头都算上了。”林屿想了想,说:“陈特助好像不太在意这些。”“那他在意什么?”闵鹿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睛亮亮的,“小美人你帮我分析分析,默哥哥喜欢什么?他平时下班都干什么?有什么爱好?”林屿想了想,老实说:“陈特助好像没什么爱好。”闵鹿的脸又垮了。“工作算吗?”林屿补了一句。闵鹿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他的爱好就是工作。那我怎么办?我总不能跟他一起工作吧——不对,我现在就是跟他一起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