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点点头,去了浴室。他对着镜子,把妆一点一点地卸掉。粉底、眼线、眉毛、口红。镜子里的自己慢慢变回原来的样子,白白的,瘦瘦的,眼睛下面有点青。他洗了脸,擦了护肤品,出了浴室。沈砚已经洗好了,躺在床上,穿着浴袍,头发还有点湿。看到林屿出来,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林屿走过去,躺到他旁边。沈砚伸手关了灯。黑暗中,沈砚把林屿拉进怀里,抱着他。没有亲,没有别的动作,就是抱着。林屿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觉得这一天过得好快。“沈先生。”他小声叫。“嗯。”“你什么时候看到我日记的?”沈砚的手在他后背停了一下。“今天早上。”林屿沉默了一会儿。“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沈砚打断他,“以后别写了。有话跟我说。”林屿在他胸口蹭了蹭,闷闷地说了一声“好”。沈砚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这一晚,沈砚很温柔。没有折腾,没有加班。就是抱着林屿,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睡觉。林屿在他怀里慢慢放松下来,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他打了个哈欠,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沈砚听着他均匀的呼吸,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晚安。”他低声说。窗外月亮很亮,照进房间里,洒在地毯上。沈砚抱着林屿,也闭上了眼。今天是他这辈子最好的一天。以后还会有更好的。领证婚礼后的第三天,沈砚带着林屿去领证。早上起来,林屿换了一件白色的衬衫,沈砚也穿了一件白色的。两个人站在镜子前,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都穿着白衬衫,看着很搭。林屿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弯起嘴角。沈砚从抽屉里拿出户口本和身份证,放进包里。林屿的户口本早就从孤儿院迁出来了,单独一本,薄薄的,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沈砚的户口本厚一些,但他只拿了自己的那一页。“走吧。”沈砚说。两个人下楼。张叔已经准备好了早餐,粥、小笼包、一碟青菜林屿坐下,吃了两个小笼包,喝了半碗粥。然后他拿出药盒,倒出那片白色的药片,就着温水吞了下去。沈砚在旁边看着,确认他吃完了,才继续吃自己的。吃完早餐,两个人出了门。沈砚开车,林屿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户口本,翻来覆去地看。他的户口本上只有一页,写着他的名字、出生日期、身份证号。籍贯那一栏写的是“不详”。他看着那两个字,沉默了一下,合上了户口本。沈砚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民政局在城东,开车半个小时。沈砚把车停好,拉着林屿的手往里走。门口排队的人不多,三四对,有的拿着花,有的穿着情侣装,脸上都带着笑。沈砚和林屿站在队伍后面,安安静静地等着。轮到他们了。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眼镜,看了他们一眼,说:“证件带了吗?”沈砚把户口本和身份证递过去。工作人员翻了翻,又看了看林屿的户口本,问:“你的户口本怎么只有一页?”林屿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沈砚说:“他是集体户口,迁出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工作人员没再问,把证件收好,递过来两张表格。“填一下。”沈砚拿起笔,很快填完了。林屿也拿起笔,一笔一划地写。姓名、性别、出生日期、身份证号。写到“配偶”那一栏,他停了一下,然后写上了“沈砚”两个字。写完了,他把表格递给工作人员。工作人员看了看,让他们在旁边等着。林屿坐在椅子上,手放在膝盖上,有点紧张。沈砚坐在他旁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林屿的手不抖了。等了大概十分钟,工作人员叫他们过去。“照片拍了没有?”沈砚说:“没有。”“那边有照相的,去拍一张。”工作人员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房间。两个人走过去,房间里有一个摄影师,三十来岁,拿着相机,让他们坐在一块红布前面。“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好,看镜头。”林屿看着镜头,有点紧张,嘴角僵着。沈砚的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捏了一下。林屿放松了一点,弯起嘴角。咔嚓。照片拍好了。等了几分钟,照片打印出来,两个人肩并着肩,都穿着白衬衫,都弯着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