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叔提前回来,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客厅的花换了新的,厨房里炖着汤,香味飘出来,林屿一进门就闻到了。他换了鞋,坐到沙发上,抱着靠垫,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沈砚把行李箱放进卧室,下楼来。张叔端出两碗汤,一人一碗。林屿端起来喝了一口,热热的,鲜鲜的,是鸡汤。他喝了几口,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这几天在草原,虽然玩得开心,但洗漱不方便,吃的东西也不如家里对胃口。现在回来了,他觉得什么都好。沈砚坐在他旁边,也喝了几口汤。他放下碗,看着林屿。“明天去孕检。周医生都安排好了。”林屿的手顿了一下,勺子碰在碗沿上,叮的一声。他低下头,又喝了一口汤,慢慢咽下去。“紧张?”沈砚问。林屿摇摇头,又点点头。“有一点。怕宝宝不好。”沈砚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不会的。我们好好养着,会好的。”林屿点了点头,把碗里剩下的汤喝完了。张叔过来收了碗,两个人上楼。林屿洗了澡,换了睡衣,躺到床上。沈砚从浴室出来,看到他还没睡,躺到他旁边。“睡不着?”林屿侧过身,面对着他。“沈先生,你说宝宝会是男孩还是女孩?”沈砚想了想。“都好。”林屿笑了。“你每次都这么说。”沈砚也笑了。“本来就是都好。”林屿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说:“我想要男孩。像你一样的男孩。”沈砚看着他。“像我有什么好?”林屿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像你好啊。帅,厉害,对我也好。”沈砚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拍马屁。”林屿笑了,把被子拉到下巴。“沈先生,你明天陪我去吗?”“当然陪你去。我不去谁陪你?”林屿弯着嘴角,闭了眼。沈砚关了灯,把他拉进怀里。林屿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窗外的风吹着树叶,沙沙的。他很快就睡着了。第二天早上,沈砚叫林屿起床的时候,林屿没有赖床。他自己起来了,去洗漱,换了衣服。下楼吃早餐,吃了不少。沈砚看着他,心里想,紧张的时候反而吃得下,不紧张的时候倒是不想吃。人真是奇怪。吃完饭,沈砚把叶酸和维生素拿出来。林屿一粒一粒地吞了,皱着眉。沈砚把水杯递给他,他喝了一大口。两个人换了衣服,出了门。陈舟开着车在门口等着。上了车,往医院开。林屿坐在后座,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树一棵一棵地往后退。他手放在肚子上,很平,什么都摸不到。但他知道里面有个小生命,已经好几周了。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他生下来,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在手术台上。沈先生说他不会让那种事发生,他相信沈先生。但他还是怕。不是怕死,是怕留下沈先生一个人,还有这个孩子。他想着想着,鼻子有点酸。沈砚看到他眼睛红了,握住了他的手。“别想那么多。周医生说了,保持心情愉快。”林屿点点头,吸了一下鼻子。沈砚握着她的手,没松开。到了医院,周医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到他们过来,迎上来。“沈总,林先生,都安排好了。专家团队都在楼上等着。”沈砚点了点头,拉着林屿的手往里走。电梯上了八楼,走廊里很安静,铺着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健康宣传画。周医生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个大会议室。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已经坐在里面了,有男有女,年纪都不小。看到沈砚进来,他们站起来点了点头,沈砚也点了点头。周医生让林屿坐在椅子上,开始一项一项地检查。抽血,b超,心电图,量血压,称体重。林屿被带着楼上楼下跑,有点累,但没有抱怨。沈砚走在他旁边,一直握着他的手。检查完了,一群人回到会议室。周医生拿着报告单,一页一页地看。他的眉头皱着,看了很久,然后把报告单递给旁边的专家。专家看了,递回给下一个人。几个人传着看完了,小声讨论了几句。林屿坐在沈砚旁边,手放在肚子上,手心都是汗。他看着周医生的脸,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但周医生表情很平静,什么都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