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里等他到深夜的样子,对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的样子,在节目里笑着给“他”夹菜的样子。他想起顾眠最后跟他说的那句话——“我顾眠不缺人喜欢。”那时候他不信,现在信了。顾眠确实不缺人喜欢。他那么好,画画好,性格好,长得也好。他值得一个比他更好的人。不是他厉行舟……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周总发的消息。“明天晚上有个饭局,你陪我。”厉行舟打了两个字“好的”,发出去。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黑暗中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他想起自己以前走秀的样子,聚光灯打在他身上,所有人都在喊他的名字。现在没人喊了,以前的热搜偶尔是他,现在的热搜也是他,但他是那个被对比的、被遗忘的、被抛弃的。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周总身上的烟味,呛得他咳了两声。他想起顾眠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画画的人身上都有那种味道,以前他觉得不好闻,现在闻不到了。他想闻也闻不到了。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地毯上,银白色的。厉行舟闭着眼,没有睡着。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回不去了,也走不远了。他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只是偶尔在深夜醒来的时候,会想起顾眠……他身边的人,现在是周总,五十多岁,大腹便便,要求很多,花样很多,还要吃药伺候。说好的投资是投了,可他毕竟只是模特,演出来的东西没人看。现在只能每天讨好他,祈求他不要断了自己的活路。厉行舟睁开眼,看着窗外那轮圆月,觉得它很亮,亮得刺眼。他伸手把窗帘拉上了,房间陷入一片漆黑。安安番外:父亲的小尾巴安安一岁以后,就不愿意跟闵鹿和陈默睡了。以前晚上到了点,闵鹿来抱他,他乖乖伸手,跟着走。现在不行了,闵鹿刚伸手,他就往沈砚怀里钻,小脑袋埋在沈砚胸口,两只小手紧紧攥着沈砚的衣服,怎么拽都不松。闵鹿蹲下来哄他,说“安安,干爹带你去看星星”安安摇头闵鹿又说“干爹给你讲小鸭子的故事”,安安还是摇头。闵鹿再说“干爹给你吃零食”安安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嘴里蹦出一个字——“不!”闵鹿没办法,抬头看着沈砚。沈砚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人儿,安安仰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嘴巴嘟着,可怜巴巴的。沈砚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今晚就在这儿睡。”安安笑了,露出几颗小门牙,把脸贴在沈砚胸口,蹭了蹭。闵鹿叹了口气,站起来,走了。从那天起,安安就赖在主卧不走了。沈砚给他买了一张大一点的小床,放在大床旁边,安安不干,非要睡大床。沈砚说“你睡小床”,安安摇头。沈砚说“你睡大床,爸爸就没地方睡”安安想了想,拍了拍大床中间的位置,意思是“你睡这边,爸爸睡那边,我睡中间”。沈砚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小表情,嘴角弯了一下,把他抱到大床中间。安安躺下去,拉着沈砚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又拉着林屿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两只手叠在一起,安安的小手在最上面,拍了拍,满意地闭了眼。林屿看着沈砚,笑了。“沈先生,你儿子跟你一样霸道。”沈砚看着他。“我儿子不是你儿子?”林屿想了想,笑了。“也是。”安安会走路以后,沈砚在家里的活动范围就受限了。他走到哪,安安跟到哪。他去书房,安安迈着小短腿跟在后面,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挪。他坐下来看文件,安安就站在他腿边,仰着脸看他。他低下头,安安就伸手摸他的脸,嘴里叫着“父亲,父亲”。最夸张的是洗澡。沈砚抱着林屿进浴室,安安在后面追,追到浴室门口,门关上了,他进不去,就站在门口拍门,一边拍一边喊“父亲,父亲”。林屿在里面听着,笑了。“沈先生,你儿子叫你。”沈砚没理他,继续放水。安安拍了一会儿,见没反应,声音小了,变成抽抽搭搭的,像只被遗弃的小猫。林屿听不下去了,推了推沈砚。“你去看看,他快哭了。”沈砚叹了口气,打开门。安安站在门口,眼泪挂在脸上,看到沈砚,扑过去抱住他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