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亭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但很快就被笑容盖住了:“这样啊,那可惜了。小林平时喝什么?下次我给你带。”林屿正要回答,闵鹿又抢话了:“他喝温水就行,养生。是吧小林?”说着还冲林屿挤了挤眼。林屿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乖乖点头:“嗯,温水就行。”谢云亭笑了笑,没再说什么,端起那杯咖啡自己喝了。围读开始了。导演先讲了讲整部戏的大致框架,然后开始过第一场的台词。演员们轮流念自己的部分,导演时不时停下来调整语气、节奏。林屿坐在那儿,手心都是汗。他以前只在表演课上念过台词,从来没有在这种场合念过。周围的人都是专业的,有影帝有戏骨,他一个新人,什么作品都没有。要是念不好怎么办?要是被人笑话怎么办?轮到他了。他站起来,声音有点抖:“臣……臣遵旨。”说完他自己就觉得不对,声音太软了,没有男二号该有的气势。导演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示意他坐下。林屿坐回去,脸有点热。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闵鹿,闵鹿正对他比口型:“没事,慢慢来。”他又看了一眼谢云亭。谢云亭正看着他,嘴角带着笑,那个笑容看起来很温和,但林屿总觉得有点不自在。他说不上来哪里不自在,就是不太想多看他。围读继续。后面几场,林屿慢慢找到了一点感觉,声音稳了一些,但还是放不开。导演没有批评他,但也没有表扬,只是让他“再找找感觉”。三个小时的围读结束,导演宣布休息半小时,晚上继续。林屿站起来,准备去趟洗手间。谢云亭走过来,很自然地走在他旁边:“小林,第一次参加围读?”林屿点点头:“嗯,不太习惯。”“正常,多来几次就好了。”谢云亭说着,拍了拍他的肩,“你的底子不错,就是太紧张了。放松一点,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我。”他的手在林屿肩上停了一秒,然后才收回去。那个动作很自然,像前辈在关照后辈。但林屿还是不太习惯被人这样碰,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谢谢谢老师。”他说。谢云亭笑了笑:“叫云亭哥。”林屿没接话,加快脚步往洗手间走。他没注意到的是,角落里,陈默一直站在那里。从围读开始到结束,他就站在不起眼的位置,安静地看着。手里拿着手机,偶尔在备忘录里记几笔。他看到了谢云亭给林屿递咖啡,看到了谢云亭拍林屿的肩,看到了林屿不自然地躲开。他在备忘录里写:谢云亭,示好,肢体接触。林屿,不适,回避。写完,他收起手机,面无表情地跟上去。晚上围读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林屿回到房间,洗了个澡,换了那件旧衬衫,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是沈砚的对话框。他发的那条“到了”还在,沈砚回的“嗯”也在。他看着那个“嗯”,想打几个字过去,又不知道说什么。说今天围读念得不好?说谢云亭给他递咖啡了?说他想他了?最后,他只发了一句:“今天围读结束了,挺好的。”发完他就后悔了。挺好的是什么意思?明明念得一点都不好。他想撤回,但已经过了两分钟了。手机震了一下。沈砚回了一条语音。林屿点开,把手机贴在耳边。沈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低低的,有点哑,像是工作了一天累了:“嗯,早点睡。”就这一句。六个字。但林屿听了三遍。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脸埋进沈砚的旧衬衫里,闻着上面已经淡了很多的雪松香,闭上眼睛。沈先生让他早点睡。他得听话。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沈砚的文字消息:“明天视频。”林屿盯着那四个字,嘴角弯起来,回了一个“好”。然后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这一次,他很快就睡着了。隔壁房间,陈默还没睡。他坐在桌前,把今天备忘录里记的东西整理了一遍。谢云亭的事,林屿的状态,闵鹿的表现。他写得很仔细,像在写工作报告。写完之后,他看了一遍,然后退出备忘录,打开和沈砚的对话框。他打了一行字:“今天谢云亭向林先生示好,林先生回避了。闵鹿在场,处理得当。”发送。很快,沈砚回了一条:“继续盯着。”陈默:“明白。”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外面是影视城的夜景,灯光零零散散的,不算繁华。他的房间在林屿隔壁,再过去几间,是闵鹿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