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觉得他治不好了?会不要他吗?他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树一棵一棵地往后退。深呼吸。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周医生说了,下午送药过来。他还有几个小时,可以想想怎么应对。他要把自己收拾好,看起来和平时一样。笑,说话,走路,都要和平时一样。到了剧组,他化好妆,换了戏服,站在镜头前面。今天拍的是一场告别的戏,他饰演的角色要离开,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导演给他讲戏,说你要有不舍,但也要有决绝。你要让他看出来,你不想走,但你必须走。林屿站在镜头前面,看着对面那个演员,他看着那个人的脸,忽然觉得很难过。不是演出来的难过,是真的难过。沈先生一个月没来了。他说忙完就来,但一直没来。他不知道还要等多久。他站在那里,看着对面那个人的眼睛,眼眶就红了。导演没有喊停。他继续说台词,声音有点抖,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楚。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的眼泪掉下来了。导演喊了过,说这条特别好,感情太到位了。林屿擦了擦眼泪,走回休息区。陈默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瓶水,递给他。林屿接过来,喝了一口。陈默看着他,没说话,但那个眼神让林屿有点慌。他笑了一下,说“入戏了,没控制住”。陈默点点头,没追问。下午的戏拍完,天还没黑。林屿换了衣服,卸了妆,跟着陈默往停车场走。走到一半,手机响了。周医生。“林先生,我到酒店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林屿看了看时间:“大概半小时。”“好,我在大堂等你。”挂了电话,林屿上了车,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挺正常的。又笑了一下,也挺正常的。应该看不出来。到了酒店,陈默停好车。林屿推门下去,走进大堂。周医生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个黑色的包,手里端着一杯水。看到林屿进来,他站起来,笑了一下。“林先生,好久不见。”林屿也笑了一下:“周医生,麻烦你跑一趟。”“不麻烦。应该的。”周医生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扫过,“你瘦了。剧组伙食不好?”林屿摇摇头:“挺好的。可能是拍戏累的。”周医生点点头,没说什么。两个人上了楼,进了林屿的房间。林屿让周医生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水。周医生接过水杯,放在茶几上,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袋子,里面是药,分好的,一包一包的。“这些够你吃到杀青了。”周医生把药递给他,“省着点吃,别再掉了。”林屿接过药,放进包里。“谢谢周医生。”周医生看着他,没有急着走。他从包里又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血压计和心率仪。“顺便帮你检查一下。来,伸手。”林屿伸出手,让他量血压。血压计的袖带绑在手臂上,充气的时候勒得有点紧。周医生看着仪器上的数字,眉头动了一下。“血压有点高。”他看了一眼林屿,“最近有没有头晕?”林屿的心跳加快了。“有一点。可能是没睡好。”周医生没说话,又把心率仪夹在他手指上。仪器嘀嘀地响了几声,周医生看着屏幕,眉头皱得更紧了。“心率也偏快。”他收起仪器,看着林屿,“林先生,你最近有没有不舒服?除了头晕,还有没有别的?恶心?手抖?心慌?”林屿的手指蜷了一下。“没有。都挺好的。”周医生看着他,看了好几秒。那个目光不重,但林屿觉得像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过气。他弯起嘴角,笑了一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轻松。“周医生,你不用担心。我真的挺好的。戏快拍完了,导演说我进步很大。等杀青了回别墅,你再好好帮我检查。”周医生看着他那张笑着的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行。那你注意休息。药按时吃,别漏了。”“好。”林屿站起来,“周医生,你吃晚饭了吗?要不要一起?”“不用了,我约了人。”周医生也站起来,拎起包,“你早点休息。杀青了回来见。”林屿送他到门口。周医生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林先生,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林屿点点头:“好。”周医生转身走了。林屿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关上门。他靠着门板,心跳得很快。周医生发现什么了吗?他说血压有点高,心率偏快,他问了有没有头晕恶心手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