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林屿不一样,林屿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不想失去的人。他可以失去宝宝,他可以失去一切,但他不能失去林屿。石阶很长,走了快一个小时才到山顶。庙不大,青砖灰瓦,门前两棵松树,风一吹,松针沙沙响。沈砚推开门走进去,殿里很安静,只有蜡烛在烧,火光一跳一跳的。他跪下来,低着头,手放在膝盖上。“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存在,但如果真的有神,求求你让林屿平平安安的。”“我可以失去宝宝,但我不能失去他。”他的声音很低,在空荡荡的殿里回荡“我承认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也不是一个好丈夫。我每天都很无助,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受苦。”“我可以不要亿万身家,不要这一切富足的生活,我只要林屿平平安安。如果哪一天真的到了那一步,二选一的话,我会选择我的爱人。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好父亲。”他跪了很久。膝盖开始疼,先是酸,然后是麻,最后疼得像是被针扎一样。他没有动,低着头,闭着眼,蜡烛的光在他脸上跳,暖暖的,但他觉得冷。外面的天慢慢暗了,风吹着松针,沙沙响,像在说话。七个小时过去了。沈砚睁开眼,慢慢站起来,膝盖疼得差点站不稳,扶着旁边的柱子才勉强站住。他站了一会儿,等腿不麻了,才转身往外走。出了庙门,天已经快黑了,夕阳挂在山边,橘红色的光铺满了天。他沿着石阶往下走,走得很慢,腿在发抖。陈舟还在山脚下等着,看到他下来,赶紧迎上去扶着他。回到别墅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林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到沈砚进来,愣了一下。沈砚的脸色不太好,眼下有青,嘴唇干得起皮,衣服上有灰尘,膝盖那里磨破了。林屿站起来走过去,拉住他的手。“沈先生,你怎么了?去哪了?”沈砚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没事,出去办了点事,你吃了吗?”林屿点头。“吃了,闵鹿陪我吃的。,你呢?”“吃了。”沈砚撒了谎,他一天没吃东西,但他不饿。他拉着林屿的手往楼上走。“走吧,洗澡,早点睡。”林屿被他拉着,回头看了闵鹿一眼。闵鹿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沈砚去了哪里。陈默站在旁边,看着沈砚的背影,没有说话。他大概猜到了,但他没说出来。上了楼,沈砚帮林屿洗了澡,帮他擦了防妊娠纹油,帮他吹干头发,把他塞进被子里。林屿靠在他怀里,手放在肚子上。“沈先生,你今天怪怪的。”沈砚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哪里怪?”“说不上来,就是怪。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沈砚沉默了一下。“没有,别瞎想,睡吧。”林屿还想问,但沈砚的手拍得很舒服,他的眼皮越来越重,过了一会儿就睡着了。沈砚低头看着他,林屿的呼吸很轻沈砚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地毯上,银白色的。沈砚抱着林屿,闭着眼,睡不着。他的膝盖还在疼,但他的心比膝盖更疼。他不知道明天会怎样,后天会怎样,但他知道,不管怎样,他都会陪着林屿。一直陪着。手术室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预产期近在眼前。别墅里的气氛像是绷紧的弦,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说话声音都压低了,走路都放轻了脚步。张叔在厨房里忙活的时候,锅铲碰到锅边的声音都比以前小了很多。闵鹿不再跟林屿抢零食了,林屿想吃什么都让给他,连水都让。陈默每天从公司回来第一件事就是问林屿今天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沈砚更不用说,寸步不离地跟着,林屿去上厕所他都在门口等着。沈砚决定提前带林屿住院。他在家里待不住了,总觉得万一在家发动了,来不及送医院。陈舟联系了最好的私立医院,包下了一整层。产房、手术室、病房都安排在同一层,医生护士二十四小时待命。病房很大,有单独的客厅、卧室、浴室,沙发、电视、冰箱一应俱全,像个小公寓。林屿住进去的第一天觉得挺新鲜,左看看右看看,说比酒店还舒服。沈砚没说话,把行李一件一件地从箱子里拿出来放好,又把林屿的药、水杯、靠垫摆在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