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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第1页）

他甚至能感觉到嘴角不受控制地想向上弯起。“林先生？”李护士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您要不要回房间休息一下？药效可能快要上来了。”林屿这才猛地回过神，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他有些慌乱地低下头，小声说：“好……好的。”他没有回主卧，而是转身快步上了二楼，回到了那个属于他的、如今已变得安全而简洁的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林屿才允许自己长长地、颤抖地舒了一口气。他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沈砚嘴唇的触感和温度。幸福。如此清晰而剧烈的幸福感，几乎让他有些眩晕，也有些害怕。害怕这只是一场梦，害怕这幸福太过奢侈，他根本承受不起，或者……很快就会失去。但无论如何，此刻的感受是真实的。沈砚的吻是真实的，那句话是真实的，这几天所有的改变和暖意，都是真实的。他走到窗边的小书桌前坐下。这里的一切都被仔细检查过，没有任何危险物品，但那个藏着他日记本的大衣柜抽屉还在。自从幻觉加剧、病情恶化后，他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那个日记本了。那些黑暗的、自我厌弃的、充满恐惧的文字，他不敢再翻阅，也不敢再增添新的。但今天不同。今天，他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记录下这份突如其来的、近乎虚幻的幸福。哪怕只是为了证明它真实存在过，哪怕只是为了在未来的某天，当黑暗再次来袭时，能有一点微弱的证据，告诉自己：你看，你也曾被这样温柔地对待过。他起身，走到衣柜前，蹲下身，打开了最底层的抽屉。旧衣服下面，那个素净的日记本安静地躺着。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拿出来，拂去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回到书桌前，他翻开日记本。前面的页数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他刚来到沈家别墅时的心情——惶恐，卑微，窃喜，不安，对“偷来时光”的珍视，对沈砚小心翼翼的仰慕，以及日益加深的绝望和自我怀疑。字迹从最初的工整期待，逐渐变得凌乱颤抖。他翻到崭新的一页。笔尖悬在纸上，犹豫了片刻，才缓缓落下。字迹带着久违的、小心翼翼的工整，却又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用力，仿佛要将这份感受深深镌刻。---【偷来的时光】日期：一个值得记住的晴朗早晨。他第一次主动吻了我。他今天要去公司了。这几天他一直在家，虽然是因为我的病，因为我需要看护，但能时时刻刻感觉到他在房子里，在我的不远处，让我觉得很安心，甚至……有点隐秘的欢喜。早上他走之前，亲了我的额头。很轻，很快，就像一片雪花落下来，还没感觉到凉，就化了。但我记住了那个温度，和他嘴唇的形状。还有他身上雪松香的味道，混合着早晨清爽的气息。他还说：“在家乖乖的，等我回来。”乖乖的。等我回来。他只是去上班，晚上就会回来。我知道。可听到他这么说，我还是觉得……特别特别高兴。好像我真的有一个家，家里有人在等我，我也在等着他回来。我不是一座漂泊无依的孤岛，至少此刻，我有一根可以系住的缆绳，有一个明确的目的地——等他回家。翻看前面写的日记，只觉得恍如隔世。那些绝望的、冰冷的、恨不得立刻消失的文字，那些对“一年之约”倒计时的恐惧，那些觉得自己只是“工具”和“累赘”的痛苦……好像都随着这几天的阳光和暖意，褪色了一些。他说他不懂爱情，说他需要我在身边，让他觉得满足和安心。他说这些是真的。我相信他。至少，我想相信。因为当他抱着我，当他握着我的手，当他笨拙地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一种真实的重量，不是敷衍，不是怜悯，而是……一种他特有的、带着掌控和坦率的“需要”。药还是很苦，吃了会困，会没胃口。那个叫“小林”的幻影，偶尔还是会从心底的角落冒出来，用我自己的声音嘲笑我，说这一切都是暂时的，说我是孤岛，注定孤独。但当他吻我的额头，对我说“等我回来”的时候，那个声音就变得很小，很远。好像真的只是一个做了太久的噩梦，在阳光下渐渐蒸发留下的水汽。我不知道这种感觉能持续多久。幸福像捧在手里的水，越是小心翼翼，越怕它从指缝漏光。也许明天醒来，一切又变了。也许他哪天突然觉得麻烦，就不再需要我了。但至少今天，现在，此刻，这水是满的，是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