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看着那个角色,觉得有点巧。戏子,被人瞧不起,爱上了不该爱的人。他看着剧本里的那些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了一下。游戏开始了。主持人放了一段背景音乐,老上海的调子,软绵绵的,带着一点忧伤。林屿按照剧本,开始念自己的台词。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每个字都带着那个角色该有的情绪。旁边的女生看了他一眼,小声说“好厉害”。闵鹿在桌子对面,正拿着线索卡研究,眉头皱成一团。陈默坐在林屿旁边,他的角色是探长。他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问在点子上。闵鹿看着他,眼里全是光,恨不得把“我男朋友真厉害”写在脸上。游戏进行到一半,林屿忽然觉得头晕。不是那种轻微的晕,是那种天旋地转的晕。桌子在转,灯光在转,对面闵鹿的脸在转。他闭了一下眼,睁开,还是转。他的手放在桌子上,攥着剧本,攥得指节发白。旁边的陈默注意到了,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林先生?”他低声叫。林屿睁开眼,对他笑了一下:“没事。可能房间太闷了。”陈默看着他,没说什么,但把旁边的窗户推开了一条缝。夜风吹进来,凉凉的,带着巷子里烧烤摊的味道。林屿深吸了一口气,那阵眩晕慢慢过去了。他继续看剧本,继续念台词,继续找线索。但他的手一直攥着剧本没有松开。游戏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凶手是小李,那个女生。她藏得很好,大家都没想到是她。闵鹿一脸不甘心,说“我明明猜对了,就差一点”。陈默站在旁边,看着他那副不服气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但也没有忍住。林屿站起来,腿有点软。他扶着桌子站了一会儿,等那阵晕眩过去,才往外走。走出店门,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舒服了一点。闵鹿走在前面,还在跟陈默复盘,说哪条线索他看懂了,哪条没看懂。陈默应着,声音不大。回到酒店,林屿洗了澡,躺到床上。手机亮了一下,沈砚的消息:“玩得开心吗?”林屿打字:“开心。闵鹿选的本子很好玩。”发完,他又加了一句:“沈先生,你什么时候能来?”发完他就后悔了。沈先生忙,他不应该催。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撤不回来了。过了一会儿,沈砚回了:“忙完这周就来。你乖乖的。”林屿看着那几个字,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沈砚的枕头里。雪松香已经没有了,但他还是把脸埋在那里。他闭上眼,脑子里安安静静的。药的效果还在,那些念头没有浮上来。他觉得很舒服,舒服得想一直这样。明天再多吃一点,后天再多吃一点。吃到沈先生回来的时候,他就好了。到时候沈先生看到的是一个好了的林屿,不是那个会胡思乱想的、会犯病的、会让人操心的林屿。他弯起嘴角,慢慢睡着了。走廊那头,陈默回到房间,关上门。他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今天林屿的状态不太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不对。吃饭的时候,他吃得比平时少。拍戏的时候,有一场独白停了一下,说是忘词,但陈默觉得不是。晚上玩剧本杀的时候,他忽然闭眼,脸色发白,手攥着剧本。陈默问他怎么了,他说房间太闷。房间不闷,窗户开着,空调也开着。陈默想了想,拿出手机,给沈砚发了条消息:“沈总,林先生今天状态不太好。具体说不上来,但不太对。”过了一会儿,沈砚回了:“继续看着。有什么事随时说。”陈默回了一个“明白”,放下手机。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影视城的灯光零零散散的,不算繁华。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去洗漱了。他会好的。他一定要好的这一个月过得很慢,也很快。慢的是晚上,林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等着天亮。快的是白天,拍戏,对词,吃饭,一天就过去了。沈砚说忙完这周就来,但这周过了,又是下周,下周过了,再下周。他每次视频都说“快了”,但人一直没来。林屿没有催,每次视频都笑着说没事,让他忙。挂了视频,他就把脸埋进枕头里,闭着眼,等那股难受劲儿过去。这一个月,他每天多吃一份药。早上吃完早餐,先把该吃的四片吃了,等一会儿,再把另外四片也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