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骄傲自持、万事随心的人,唯独在晏修文身上,一次次收敛锋芒、压下执念、步步退让。
早读结束,课间休息。
班里瞬间恢复细碎喧闹,同学们起身接水、闲聊,氛围松弛。
晏修文低头整理错题本,字迹工整清隽,一丝不苟。
身侧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尹穆川递过来一张整理好的理科错题解析,纸张干净,步骤详尽,连易错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昨天你问的题型,我整理了。”
他语气平和,分寸恰当,是普通同学之间最得体的帮助。
没有逾矩的暧昧,没有直白的注视,克制得恰到好处。
晏修文笔尖一顿,侧头看了一眼。
他理科本就极强,年级断层第一,这些题型早已吃透,根本不需要额外整理。
又是这样。
明明自己全会,却依旧刻意为他费心。
晏修文抬眸看向尹穆川,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的探究:“不用,我会。”
“巩固。”尹穆川淡淡两个字,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多看一遍没坏处。”
他不说关心,不说特殊,只用最普通的同桌互助当借口,默默给他额外的偏向与优待。
晏修文看着他沉静的眉眼,沉默两秒,终究还是伸手接过:“谢谢。”
“不用。”
尹穆川垂眸,掩去眼底浅浅的温柔。
他不敢太近,不敢太热,只能借着同桌的身份,一点点、小心翼翼地靠近他、照顾他。
不能相认,不能诉情,不能提过往。
便只能以这样微不足道的细碎温柔,填补十余年的缺席。
晏修文将纸张夹进错题本里,心底的疑惑又重了几分。
这个人,太矛盾了。
克制又主动,疏离又温柔。明明处处为他破例,却次次不肯说明缘由。
他越发笃定,这笔钱、这些反常的关照,绝对不是简单的“看他不易”可以解释。
可他查不到答案,也逼不出真相。
一整个白天,两人都维持着这样微妙的状态。
上课互不打扰,各自专注刷题听讲。
课间偶尔适度交流题目,分寸得体。
无人逾矩,无人失态。
可周遭细微的目光与议论,从未彻底停歇。
依旧是压低到前排完全听不见的细碎私语。
“他俩今天好平和,但还是怪怪的。”
“尹穆川真的只对晏修文不一样,对别人从来都是冷冰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