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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让无声羁绊难断（第2页）

“同学们停一下手里的笔。”

班主任周老师把表格分到各个小组往下传，纸张哗哗作响。

“这是学校秋季研学活动报名表，自愿参加。周末外出实践，食宿统一安排，费用自理，想参加的同学填好信息，放学之前上交。不参加的就不用填。”

报名表一张张传下来，落到晏修文桌上。

他拿起纸张扫了一遍行程与费用。

数额不算小。

晏修文指尖捏着纸面，下意识犹豫。

他手头的钱全都规划着用来偿还尹穆川那一万块，如果报名研学，存下的钱就要动用一部分，还钱的进度又要往后拖很久。

他几乎第一时间就打算放弃。

坐在旁边的尹穆川，同样看见了报名表上的费用一栏。

他侧眸，瞥见晏修文眉头极轻地拢了拢，随后拿起笔，准备在“不参加”那一栏打勾。

尹穆川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够听见：“想去吗？”

晏修文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无所谓。”

他说得平淡，但尹穆川看得出来，少年不是完全没有动心。研学去郊外山林展馆，课本上不少知识点实地都能够看见，晏修文向来对这类实践活动抱有兴趣。只是钱，困住了他。

“如果想去，不必因为钱放弃。”尹穆川说得很克制，没有施舍感，语气尽量放平，“研学的开销，我可以帮你。”

话音落下，晏修文眼底瞬间浮起一层浅淡的戒备。

又是这样。

接二连三来自尹穆川的金钱相关的示好。

一万块还没有还清，现在又要替他承担研学费用。

晏修文放下笔，语气冷静，态度明确：“不用。”

他不想再和尹穆川产生任何金钱上的纠葛。

尹穆川看出他的抗拒，立刻补充，不想让他产生被接济的屈辱感：“算借你的。之后你连同之前那笔，一起还给我。”

他换了说法，把馈赠变成借贷，给足晏修文体面。

可即便如此，晏修文依旧没有松口。

“不用。”晏修文垂眸看向报名表，淡淡道，“我可以不去。”

对他而言，一次研学的机会，远比不上尽快理清两人之间这份莫名的牵绊。

尹穆川望着他清瘦的侧脸，心口泛起一阵无力。

他明明只想让他拥有普通少年该有的体验，不必事事都被窘迫困住。可自己每一次伸出手，都会被晏修文当成需要躲开的羁绊。

他不能告诉他，自己做这一切根源是十余年的亏欠。不能说出童年，不能说出旧识。所有缘由全部堵在喉咙里，半个字都不能吐露。

巨大的无力感沉沉压下来。

尹穆川沉默许久，收回目光，不再劝说。

“好。”

他退让了。

不再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