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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同归各怀心事（第2页）

他万万没有想到，晏修文顺着资助款项的痕迹，已经摸到了老宅。

一旦晏修文真的抽时间前往那片旧宅，很有可能接触到当年遗留下来的痕迹、旧物，甚至会遇见知情的旧邻。那些尘封十余年的旧事，很有可能不受控制提前泄露。

旧案还没有水落石出。晏家当年的灾祸背后牵扯复杂，贸然揭开过往，只会把本已经安稳度日的晏修文，重新拖入危险的漩涡。

他不能。

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尹穆川藏在袖口下的手指死死攥紧，指节泛出青白。心底翻涌着恐慌、慌乱，还有无力。他几乎想要冲进去开口阻止，可脚步钉在原地，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他要怎么解释？

说不要去那里，为什么？

说那是我们小时候一起住过的地方？——不行，绝对不能相认。

没有合理的借口，任何阻拦都会显得欲盖弥彰，反而会勾起晏修文更加浓烈的怀疑。

几秒钟的挣扎，对他而言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

晏修文这时仿佛察觉到门外的气息，猛地合上手机屏幕，抬眸望过来。

四目遥遥相撞。

走廊昏沉的暮色落在尹穆川身上，大半张脸隐在阴影之中，眼底翻涌的慌乱还来不及完全掩藏。

“你怎么还在这里？”晏修文微微蹙眉，出声打破寂静。

尹穆川深深吸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底所有汹涌的情绪，把全部失态尽数收敛。他迈步走进教室，神色重新归为平日的冷淡平静，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崩溃只是错觉。

“落下一本书。”

又是一句搪塞的借口。

晏修文目光淡淡扫过他两手空空，并没有看见什么书本，却没有戳破。两人之间类似这样言不由衷的对话，已经发生过太多次。

晏修文收起手机，将手机揣进校服口袋，起身拿起桌角的书包：“我准备走了。”

尹穆川目光落在他的备忘录那一行看不见的地址上，心绪纷乱，嘴上只是平静应声：“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关上教室门。

楼道里灯光已经关掉大半，只有走廊尽头一盏应急灯散发微弱昏黄光线。脚步声在空旷楼道响起，带着浅浅回声。

下楼途中，两人并肩走在楼梯台阶，隔着半步距离。

晏修文心里还想着那个老宅地址，思绪沉沉。尹穆川的心依旧悬着，脑子里飞快盘算，思考该怎样不动声色，打消晏修文想去旧宅探查的念头，又不能暴露任何缘由。

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走出教学楼，外面晚风扑面，黄昏已经落幕，天边铺开一片灰蓝色夜色。校门口灯火亮起，零星还有晚走的学生陆续离开。

不远处，陈望浔与俞闻烬刚刚采购完研学要用的小物件，提着袋子站在路边等公交。

陈望浔一眼看见两道熟悉身影，抬手朝这边挥了挥。

“文文！”

俞闻烬顺着他视线望过去，也看见了并肩走出来的晏修文与尹穆川，眼神微动。

等两人走近，陈望浔把手里的研学宣传手册递过来，依旧带着一点不甘心：“文啊，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郊外的山林展馆，有不少课本上的实物标本，去一趟收获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