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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曲重唱心事难言（第2页）

俞闻烬见状，放下杂志也跟着蹲下身。

午后的日光斜斜落进教室，落在两人的发顶。陈望浔手脚麻利，一边捡纸一边还在继续说话，絮絮叨叨说着联欢的流程，说哪个节目比较有意思，说彩排的时间安排。

他的话多，思维跳脱，时不时冒出几句玩笑。俞闻烬很少接长篇大论，大多只是简短应答，却始终陪着他蹲在地上，把散落的纸张一张张收拢。

有几张纸被风吹到了课桌底下，陈望浔伸手往桌底探，身子往前倾，险些失去平衡。俞闻烬伸手，稳稳扶了一把他的胳膊，力道很轻，只是防止他摔倒。

陈望浔稳住身形，抬眼冲他笑了笑：“谢了。”

“小事。”俞闻烬收回手，神色如常。

两人把所有纸张收拢，对齐整理好，重新摞成一叠。

陈望浔拍拍手上的灰尘，继续翻看登记本，依旧兴致勃勃地聊着别的话题，完全没有察觉到方才那一下搀扶里不一样的意味。

这时周老师从后门走进教室。

他扫过前排正在低声练歌的两个人，又看向后排收拾完纸张的两人，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站在后门看了片刻，便轻轻转身离开。

放学的铃声很快响起。

走廊的喧闹又一次涌进教室。不少同学收拾书包，三三两两往外走。

有几个外班的学生，借着找同学的由头，特意绕到一班门口，往里面张望，想看一看传闻里要合唱的两个人。

“就是那两个，靠窗第三排。”

“看着也没什么特别，就是安安静静做题的样子。”

议论声不大，却清晰飘进教室。

晏修文听见，握着书包带的手微微收紧。

尹穆川侧过头，淡淡看了一眼门口，目光平静，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走吧。”他低声对晏修文说。

两人收拾好东西，并肩走出教室。

走廊上，不少路过的学生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窃窃私语的声音断断续续。隔壁三班的一位女老师正好路过，看见两人，停下脚步，温和地朝他们点了点头。

“听说你们要参加联欢的合唱，好好准备，不用有太大压力。”

晏修文微微颔首，礼貌回应。尹穆川也淡淡应了一声。

走出教学楼，晚风迎面而来，吹散了走廊里嘈杂的人声。

冬日黄昏，天边铺着淡淡的橘色晚霞。

尹穆川的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是老宅助理发来消息，提醒周末回去吃饭。

他垂眸看了一眼，没有立刻回复。

父子之间依旧是那样，尹景尧给予他全部的宠爱，不会约束他的选择，可当年晏家的旧事横在中间，两人之间总有一层化不开的隔阂。他清楚父亲没有恶意，只是有些过往，终究没办法轻轻松松一笑而过。

晏修文走在他身侧，看着远处的晚霞，心里还萦绕着方才走廊里那些好奇的目光。

他心里清楚，那笔匿名转账的事，两个人心照不宣，谁都不会再主动提起。可眼下这场合唱，让他们被迫暴露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

他不知道，台上唱完那首《少年》之后，一切会不会发生变化。

两人一路沉默，走到校门口的岔路口，互相道别，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

夜色慢慢漫上来，校园的路灯次第亮起。

所有人都在期待元旦舞台上的那一场合唱，可没有人知道，这首歌唱的，是藏在少年心底，无法宣之于口的旧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