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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迟迟暗生微澜（第2页）

大教室内人声嘈杂，各个班的学生陆续涌入，搬着书本寻找自己的座位。不少学生三五成群，找相熟的同学挨在一起坐下，也有人独自落座，埋头预习。

晏修文与尹穆川一前一后走进教室，熟门熟路走向靠窗的双人座位。

阳光穿过高大的玻璃窗，落满两张并排的课桌。

坐下之后，晏修文翻开历史讲义，把昨晚标记出疑点的地方，用红笔圈出来。尹穆川就坐在他身侧，目光扫过那几道红圈，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的讲义往晏修文那边靠了靠，两张讲义几乎挨在一起。

历史老师走上讲台，开始讲授近代思想史的专题。课堂上抛出不少开放性的材料题，需要结合时代背景做深度剖析。

老师抛出问题，教室里大半学生都低下头，不敢接话。

晏修文率先举手，起身作答。他逻辑严密，把史料背景、时代局限梳理得条理分明，将事件的脉络铺陈得清清楚楚。

话音落下，尹穆川紧跟着举起手。

他的回答跳出既定的课本框架，从社会阶层、利益博弈的角度切入，剖析史料背后隐藏的深层动因，补充了晏修文没有谈及的视角。

一稳一锐，依旧是旁人难以复刻的配合。

老师在讲台上赞许地点头，当众点评：“你们两个人的回答，刚好互为补充。一个立足史实，一个深挖本质，这就是历史学习该有的思辨。”

教室里响起一阵细碎的议论声，不少同学的目光落在窗边的两个人身上。

课上到一半，晏修文的笔忽然没墨了。

他皱了下眉，翻遍笔袋，没有找到备用的黑色水笔。

周围的同学都在低头记笔记，他不想出声打扰课堂。

就在他微微蹙眉，打算先在草稿纸上简单勾画的时候，一支笔悄无声息递到了他的手肘边。

是尹穆川的笔。

没有说话，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将笔推到他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晏修文侧过头，对上尹穆川的视线。少年的侧脸被窗外的阳光镀上一层浅淡的金边，眼神沉静，没有什么浓烈的情绪，可那一份下意识的关照，已经不再是从前那种克制疏离的同窗分寸。

晏修文接过笔，指尖不经意碰到尹穆川的指节，一瞬的温热触感，转瞬即逝。

他低声，只有两人听得见：“谢谢。”

尹穆川微微颔首，视线转回黑板，只是耳尖，悄悄泛起一点极淡的浅红。

这一点细微的变化，只有晏修文捕捉到了。

晏修文握着那支笔，笔尖落在讲义上，写下一行行笔记。心里那处原本冰封的角落，像是被春日的风，悄悄拂开了一道缝隙。

他依旧没有理清心底翻涌的情绪，分不清这是挚友之间的羁绊，还是别的什么。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有些东西，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下课铃响，历史走班课结束。

大教室的学生纷纷收拾书本，准备返回各自的行政班。

晏修文把笔还给尹穆川，指尖交还的刹那，两人的指尖又轻轻相触。

“晚上晚自习，要不要一起把那几处史料疑点过一遍？”尹穆川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错辨的主动。

晏修文抬眸，望向少年清隽的眉眼，窗外的春风吹进来，掀动两人摊开的讲义书页。

“可以。”

他轻声应下。

走廊里人潮往来，周遭满是喧闹的人声，可他们二人之间，仿佛隔出一方小小的安静天地。

旁人看得见他们之间越来越明显的亲近，可他们自己，尚且还在朦胧的迷雾之中。

情愫只是刚刚浮上水面，还没有完全袒露，克制依旧，分寸尚存，只是那份藏在暗处的拉扯，终于透出了一点明面上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