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测成绩公布之后,校园表面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晏修文依旧稳居年级第一,这份实打实的成绩,把那几个想靠小动作搅乱局面的人打的措手不及。可嫉妒的种子一旦埋下,不会因为一次失利就彻底熄灭。
那几个男生没有再敢在考场上动手,考场的手段风险太高,一旦被抓住,代价他们承担不起。但心里的不甘没有消散,转而换了一种更隐蔽的方式。
课间、食堂、楼道,偶尔会有细碎的流言悄悄散播开来。
有人有意无意地说,晏修文能一直拿第一,是仗着尹穆川处处相让;还有人私下议论,说晏修文性格太过冷淡孤僻,不懂得合群,能有如今的成绩,不过是死读书的结果。
这些话都不是当面说,大多是三两成群窃窃私语,传的断断续续,没有明确的源头,抓不到是谁最先开口。
晏修文偶尔会听见几句飘进耳朵里的闲话。
他神色没有波澜,既不会上前争辩,也不会放在心上。从小到大,各式各样的评价他听的太多,旁人的口舌,动摇不了他自己的脚步。
只是这些细碎的杂音,没能逃过尹穆川的耳朵。
尹穆川留意到这些流言,心里清楚,这就是那几个人的报复。明面上比不过,就试图用流言去消解晏修文的实力。他没有当众去和人争执,那样只会把事情闹大,反而坐实流言,他选择默默观察,记下那些散播闲话的人,打算找合适的机会,不动声色地制止。
与此同时,尹景尧出现在学校的那一眼,一直压在尹穆川心底。
他很清楚,父亲不会平白无故跑到学校。那天远远观望,绝非偶然。
果不其然,周末傍晚,尹穆川刚回到家中,就被管家叫住,说尹景尧在书房等他。
书房灯火柔和,偌大的房间安静肃穆。尹景尧坐在书桌后,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神色平和,没有半分怒火,也没有压迫人的戾气。
尹穆川走进来,站定在书桌前,心里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坐。”尹景尧抬眼看向他,声音平淡沉稳。
尹穆川依言坐下,脊背挺直,面上看不出慌乱。
“这周周测,你和晏修文依旧包揽年级前两名。”尹景尧率先开口,语气听不出褒贬,“你们两个,在学校关系走得很近。”
不是质问,更像是平铺直叙的陈述。
尹穆川心底微微一沉,面上依旧保持冷静:“我们是同桌,平时会一起讨论题目,交流学习。”
尹景尧目光落在他脸上,缓缓开口:“我不是要干涉你的交友。我不会打压你,也不会强行要求你和谁疏远。只是我想知道,你对这个同学,到底是怎样的看待。”
他没有说难听的话,没有拿家族规矩施压,没有威胁要限制尹穆川的选择。只是单纯的问询,想要摸清儿子的心思。
尹穆川指尖在膝头微微收紧。
他不能把十年前的旧事说出口。那是属于他和晏修文两个人的秘密,一旦讲出来,就等于把晏修文也拖进家族的视线之中。
“他很优秀。”尹穆川斟酌着措辞,语气克制,“学习上我们可以互相督促,性格也合得来。我很看重这份同窗情谊。”
尹景尧安静地看着他,似乎在分辨他话语里的真假。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我见过他一次,在我们家里。孩子性子沉静,能力出众。只是身世特殊,孤身一人。”
尹穆川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他最怕的,就是父亲把目光过多放在晏修文身上。
“他的生活不容易,能走到今天,全靠自己。”尹景尧语气很客观,没有偏见,“我不会反对你和他来往。但我提醒你,有些关系,要分得清轻重。你是尹家的孩子,未来要承担的东西很多。不要因为旁人,打乱自己原本的步调。”
这番话,是告诫,不是命令。
没有逼迫,没有打压,只是点到为止。
尹穆川明白父亲的意思。尹景尧不阻止他交朋友,却希望他保持清醒,不要被情绪裹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