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敛夏可不信傅逢野是体谅自己恐高,若真的体谅就不会逼他做这档子事,所以只当他又憋着什么坏,心中不安更甚。
事实证明温敛夏的直觉从来都是好的不灵坏的灵,他的猜想再次得到了证实,就在他艰难的爬到了梯子顶端,把大半身子压在树枝上准备摘李子的时候,傅逢野一脚踹翻了梯子。
浅褐色的瞳仁猛得一缩,脚下没有支撑点,温敛夏整个人挂在树上。
出于求本能他挣扎着爬上树枝,可能在攀爬过程中坠落的阴霾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坐在高处的惊慌。
恐惧如潮水要把温敛夏吞没。
他想要求救,却发现傅逢野早已没了踪迹。
远处红日渐渐落到地平面下,被夕阳镀了层金边的眼瞳渐渐暗淡,温敛夏说不上来现在是什么心情。
他又被抛下了。
但还好,他早有预料,所以等事情真正发的时候好像没那么难过。
……还好。
第6章
傅家房产遍地,傅夫人平时很少回家,今天不知怎么突然回来了。
晚饭前佣人去喊两个少爷吃饭,却只喊来一个傅逢野。
对于这个结果,梁安饶有些意外。
使性子不吃饭这种事傅逢野做出来不足为奇,但放在温敛夏身上就耐人寻味了。
要知道温敛夏自从来了静园后一直都很听话,是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行事处处谨慎挑不出错,不可能突然坏了规矩。
知子莫若母,看着傅逢野回避的眼神,梁安饶挑了挑眉,问他:“小温呢?”
傅逢野撇了撇:“不知道。”
“不知道?”梁安饶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抬手对身边新来的管家说,“去找找温少爷。”
“是。”
安排完一切,梁安饶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好像温敛夏的失踪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甚至都比不得按时用餐重要。
没料到梁安饶会是这种反应,傅逢野渐渐坐不住了,纠结了几分钟还是起身准备离开:“我跟他们一起去。”
餐厅一瞬陷入诡异的安静,在场的几个佣人登时大气不敢出,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刀叉切割牛排的声音便显得格外清晰。
牛肉的粉色肌理带着血水暴露在空气中,梁安饶优雅地切分好牛排,似是才察觉到气氛的不对,悠悠开口:“坐下吃饭。”
傅逢野转身的动作顿了一下,下一秒,没有任何犹豫,直直走向门外。
梁安饶终于放下刀叉,抬头审视自己的儿子,眼中毫无感情地宣判:“回来记得领罚……”
话音未落,大门被重重摔上。
“碰!”
回应她的是傅逢野无声的反抗。
梁安饶的眉毛微不可察皱了一下。
……
傅逢野没有跟佣人们一样在偌大的静园乱找,径自去了后山的果园。
可当他赶到时,原本温敛夏待着的那棵树上没有半点人影,只有挂在树梢的一截破碎的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