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缕晨光从地平线升起,傅逢野紧紧抱住不知道什么时候昏过去的温敛夏,头抵在他凸起的脊骨上,嘴角上扬,似在做着什么美梦。
与之相反的,是温敛夏紧闭的双眼,和眉间化不开的不安。
……
温敛夏是在中午才醒过来的,头晕乎乎的,视物有些模糊,傅逢野的睡颜猝不及防撞入眼中,令他有片刻怔楞。
昨夜荒唐的记忆渐渐回笼,他喝醉了记起了小时候的事,缠着傅逢野带他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记忆很乱,他想起了十二中刚受霸凌不懂反抗的时候,错把傅逢野错当成救世主,寻求强者庇护的本能让他选择向傅逢野示好,然后……
最不想面对的事还是发了,脑子一时乱极,他暂时只想先离开案发现场。
温敛夏嘴角抽了一下,深呼吸好几次,才按下和罪魁祸首同归于尽的想法。
他小心翼翼把自己移了出去,脚刚落地,就双腿一软跌在地上,有什么东西顺着腿根流了下去。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看清后面上有一瞬的空白,下一秒,绯色顺着脊骨爬上了耳根。
昏沉的迹象没有散去,眼前的世界反而更加天旋地转,他抬手捂住阵痛的脑袋,这才意识到手下温度烫的不正常。
幼时营养不良,温敛夏体质一直算不上好,隔三差五就要一次小病,好在痛觉迟钝,所以他倒是习惯了病时的难受,不以为然。
但这次烧的似乎有些厉害,也可能随着长大,那迟钝的痛觉有了恢复的趋势,竟隐隐感到发自骨头缝的酸疼,忍不住发出微弱的呻吟。
头抵在墙上缓了一会儿,温敛夏咬住嘴角,硬撑着扶着墙站了起来,颤巍巍挪到浴室,花了好些时间终于清理干净。
换好衣服,布料擦过股间带来难以言说的感觉,温敛夏走路姿势有些跛,即使他已经尽力维持正常,可仍旧带着些别扭的好笑。
温敛夏的眼神很复杂,他看着躺在床上尚在睡梦中的傅逢野,良久无言。
睡梦中的傅逢野翻了个身,惊的温敛夏后退一步,察觉他仍在梦中,没有醒来的迹象,这才松了一口气。
若说之前还能确定,他对傅逢野只存了利用之心,可一次次违背初衷的心软,一夜夜心事重重的懊悔,一直到昨夜悖伦时不想承认的隐秘欢愉……现在他也说不清,究竟是傅逢野喜欢上了自己,还是自己喜欢上了傅逢野。
算来算去,竟成了一把糊涂账。
他不想记仇了。
傅逢野对他的好,足以弥补初识的恶意,更遑论他也绝不算全然良善。
不知梦见了什么,傅逢野的嘴角上扬,眉目舒朗,嘴里无意识的说着梦呓:“哥……温敛夏……你是……我的……”
温敛夏像是被烫到般,猛的收回视线,不敢再看。
好累,明明昨夜自己才是被欺负那个,但温敛夏还是轻声说:“对不起。”
傅逢野,你要天天开心。
出租屋的房门被轻轻关上,一把备用钥匙安静的躺在床头柜上,一切归于沉寂。
第25章
流星划过黑色的夜幕,随着机舱内广播的通报声,在空中盘旋不知多少圈的国际航班终于降落。
厚重的雾笼罩了南城的天,凌晨三点的机场格外安静,温敛夏拢了拢身上的风衣,眉眼间满是难以掩藏的疲惫。
大雾天的风险,和机场延误起飞造成的拥挤,让航班预计到达时间一拖再拖。
手机开机,映入眼帘的是一长串未接来电。
温敛夏捏了捏眉心,在一长串来自同一个人的电话号码间,找到了穿插其中的另一个号码。
点开、回拨,一道轻佻,又略显欠揍的声音响起:“哟,小冰块舍得回我电话了?”
“飞机延误了,刚下来。”温敛夏早已习惯对面的不正经,简单解释后问道,“你在哪儿?”
“b区停车场,我去电梯间等你。”
“好。”
挂断电话,温敛夏在廊桥里停下脚步,安静注视着厚重玻璃外的夜空,一双浅色的的桃花眼中闪烁着细碎的微光。
他真的又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