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微顿了顿,继续道:“春丫头也是担心你,别气。”
老村长似乎又在抽他那杆烟,打开的门飘出了一缕呛人的白烟,他声音沉重:“昨天来的警察少了一个。”
“啊?我看今天也是四个人啊,没少。”
“你忘了?有个小子是前几天来的,一直没走。”老村长冷哼一声:“现在看来他们本身就认识,那小子一直在演戏骗我们。”
接着白烟又浓了几分,道:“或许春丫头说得对,活得太久了,人也变得优柔寡断,唉,申娃子,接下来几天做事一定要小心,等平安过了今晚,再想办法处理那李耀先。”
申娃子答应下来,掩上了门。
门外的两人飞速对视一眼,赶回村长家,姜琰和肖长里正和最后一个家长聊完,两人满脸沧桑,瞧着像是一日老了十岁。
“姚老师,颜老师,你们回来了。”姜琰气若游丝招呼道。
四人收拾收拾就要回住处去,转头却见春丫头提着菜篮站在院门口:“要回去啦?留下来吃个晚饭吧。”
她笑得很甜,漆黑的眼珠里却全是怨毒,实在渗人。
颜煜迟没事儿人似得也朝她一笑:“不了。”
“为什么!”春丫头问。
姚问薪面无表情地扯淡:“因为难吃。”
春丫头愣了,一指颜煜迟道:“他明明说过我手艺不错的。”
颜煜迟撇一眼旁边的姚问薪,要笑不笑道:“我连涮锅水都觉得不错。”
姚问薪闻言嘴角一抽,实在无法与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混账苟同,无视了咬牙切齿的小姑娘,带着姜琰飘然而去。
被隔绝的小屋里,四方桌又一次充当了临时会议桌,两组人交换了今日的调查结果,肖长里将从孩子家长处了解到的信息做了总结。
“他们说的情况跟李耀先的差不多,都是一觉醒来孩子就不见了,不过他们怀疑这事是李耀先贼喊捉贼,孩子都是他偷走的。”
姜琰道:“段双雁家是两个老人来的,他们反映,当初段双雁并不是自愿和李耀先私奔,而是李耀先趁村里人不注意把她拐走的,不过我想不通,如果真是拐走的,那李耀先这次又为什么要带她回来?”
姚问薪道:“村长那边也是这个说法,至于为什么回来……”
沉吟片刻,他想到今日在庙里见到的女人,道:“或许是段双雁有什么地方让他觉得无法忍受,或者负担?”
颜煜迟道:“这个暂且不提,根据村长和那申娃子所说,今晚村里应该会有动作,我们得去看看。”
其余三人均一点头,目光微沉。
第15章乌梅
此时已是深夜,众人结束了不甚正式的会议,都没有进屋休息的意思,各自找了个地方窝着。
肖长里熄了灯,用抽烟来提神,姜琰却已经撑不住趴在木桌上昏昏欲睡。
姚问薪依旧坐在院中的藤椅上,自从这人来了,颜煜迟便再也没能抢到这把椅子。
他缠着红线的手指轻轻敲着膝盖,一下一下像某首悠远的曲子。
颜煜迟不知什么时候跳到了屋顶上,胳膊枕头在后脑下,仰面躺着,他们都在等待即将发的事情。
姚问薪感觉到了一道视线居高临下地落在自己身上,竟有些久违的安心,于是他什么也没说,难得犯了懒。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衬得山间的蛙鸣愈发喧嚣。
半晌,身后的颜煜迟动了动,终于耐不住寂静似的开口道:“你有没有觉得,那神像的装束有点眼熟?”
姚问薪啧了一声,似是怪他打扰了此刻的清净,懒懒地应:“嗯。”
颜煜迟道:“少年时,我有次下山办事,在姚国境内一个小镇的衙门里,看见墙上挂了一幅画像,也是个宽袍大袖的少年人。”
敲击膝盖的手指依然有条不紊,姚问薪的半长的发丝规规矩矩地被拢在耳后,露出来的小半个下巴在月色的映照下几乎有些透明,他道:“那时我有没有搬山移海的本事你不清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