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问薪没怎么听,腰背挺得笔直,眉头深深皱起。
待会议结束,他带着发到手里的几张药方回了办公室慢慢翻看着,他不太懂药理,只能瞧出这几个方子都是些温和的药材。
姚问薪给还在外面取档案的姜琰打了个电话,让他顺便把几个死者的医疗档案也调一下。
午饭过后,姜琰回来了,将调取到的资料递给他:“姚老师,三名死者中有两个人最近到医院检查过,那个中年女人得了胃病,而林叶娟是去复查的,她有慢性肺阻,断断续续治了好多年,但这两人都只是做了检查,并没有拿医院的药。”
姚问薪:“那第一个女呢?”
姜琰奇怪道:“她近三个月都没有医疗记录。”
犹豫半晌,姚问薪还是拨通了刚才那个电话号码:“喂楚悯,你们特殊事件处理局有了解中药材的人吗?”
电话那头却没有回音,姚问薪又“喂”了一声,忽然想到什么,正准备挂断,听筒里响起了再熟悉不过的的声音:“好伤心啊问薪,想打听中药材怎么不找我呢?”
颜煜迟幼时身体弱,头疼闹热是常有的事,听说十岁以前都泡在药材里。
长大以后又格外爱闹腾,似乎是要把以前困顿病床的时间全都补回来,难免磕磕碰碰,有时闯祸受了伤,怕师父骂不敢找人,常自己摸了药材包扎。
姚问薪闭了闭眼,干脆破罐子破摔:“我拍照传给你。”
很快颜煜迟那边便有了回复:“我能问问你们查出第一个死者得了什么病吗?”
姚问薪:“暂时没有,你看出什么了?”
颜煜迟默了一会儿才道:“这几张药方里,洋金花止咳平喘,也可用于治疗胃腹冷痛,但拿来缓解食欲不振有些牵强了。”
“原来第三个死者是食欲不振。”姜琰恍然大悟,这确实不算病,怪不得医疗记录里没有。
“多谢。”姚问薪沉默一会儿,快速丢下一句便挂了电话,转头带着姜琰直奔玉柳一路。
路上姚问薪提问:“那两名死者明明已经去了医院,为什么还要再去一趟诊所?”
姜琰想了一会儿,小声道:“从受害人所居住的老城区环境可以看出,她们经济条件并不算好。”
“第二个死者已经年过四十,刚被保洁公司辞退,家里两个孩子还在上大学。林叶娟更是长年患病,她死的时候穿的那身衣服都洗得变形褪色了。”
“所以他们都不是能负担得起医院昂贵的医药费的人,所以我猜,她们去医院只是为了确定自己的病情,至于第一个姑娘,应该得的病不是什么大病,像是发烧感冒一类的,诊所就能应付得来。”
一口气说完这些,姜琰趁着看后视镜的功夫偷偷瞟着姚问薪的反应,后者似乎刚写完药方,收起笔点点头:“嗯,分析得很好。”
二人车刚停在路口,远远便见到一个吊儿郎当的身影站在安济堂门口朝他们打招呼。
“你说需要特处局帮忙,我这不就来了。”这回姚问薪并没问,颜煜迟凑到他面前抢先开口,他飞快眨眨眼调侃道,“看在你是楚局长学的份上。”
没人搭理他。
受害者中有人前出现了失魂的症状,楚悯手下的特殊事件处理局肯定是要派人来盯情况的,但为什么非要是颜煜迟。
姚问薪一个头两个大。
或许是因为最近玉柳街间的传言,安济堂干脆没开门,玻璃门上挂了个歇业的牌子,但里面依然透着灯光,隐隐有人讲话的声音。
颜煜迟直接上前敲响了门,半晌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走了出来。
她拉开一条缝,问:“我们今天不营业,有什么事吗?”
颜煜迟手按在被拉开的那半边门上,稍微用力直接将它完全推开走了进去。
安济堂店面不算大,古色古香的装潢,面对门口的墙上还挂着一副毛笔字,横写着“悬壶济世”四个字。
前堂由药房和药材、保健品的商品柜组成,再往里头的空间,被一扇约莫两米的大型屏风隔开,绕过屏风便是医坐诊的小房间。
女人被这种强盗行为震惊了,忙大声斥责他们:“说了今天不开门,你们做什么的?”
姚问薪上前掏出一张药方复印件,指着右下角的医签名道:“请问开这个药方的杨桦医在吗?”
女人并没有接,仍是不依不饶喊着要报警之类的话。
姚问薪还要开口,身后传来“扑哧”一声,回头看去,颜煜迟斜倚在柱子旁,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笑意。
姜琰怪道:“他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