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以衍心说你还知道自己蠢吗?做出那些蠢事,该让别人怎么原谅你?
但奚迟似乎压根不在乎来自别人的施舍。
“闻先,只要彻底了结我,我就不会再烦你了。”奚迟很真诚地对闻以衍说,仿佛是一个无比诚恳的建议,“你不是也嫌我烦么?只要我死了,令你厌烦的所有东西都不存在了。”
“我不会脏了自己的手。”
“是么……”奚迟微微侧过头,他垂下眼睛,半晌思虑过后才开口,“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我,闻先不舍得杀我?”
“奚迟。”闻以衍额角青筋微跳,“你能不能要点脸?”
“一会儿自怨自艾,一会儿自作多情,这世上还有比你更难伺候的人吗。”闻以衍根本直言不讳,“戏瘾大发就去医院治病,我这里不会给你搭台子。”
“闻先还觉得我在演戏?”
“你演的多了。”闻以衍冷嘲热讽道,“而且你演技太好,我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你演的。”
奚迟像条任凭闻以衍拿捏的鱼,滑落在闻以衍的手中,既不甩尾挣扎,也不用力呼吸,只是苍白而又无力地辩驳道:“很多时候……其实我在闻先面前,学不会演戏。”
“是吗?”闻以衍看着奚迟的侧脸,“可是你骗了我很多次。”
“因为我想让闻先你喜欢我啊。”
谎言也能产爱情吗?闻以衍想,不可能。
可他的的确确,被奚迟那单纯乖巧的伪装外表给蒙骗,油然而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意。
闻以衍不喜欢奚迟的偏执,不喜欢奚迟的疯狂,不喜欢奚迟的欺骗。
所以他也不可能对奚迟心软。
他禁锢住奚迟的下颌,强硬地单手将奚迟的脸掰正过来面对他。
闻以衍放慢语速,一字一句说得极其清晰。
“要死的话,自己找个地方去死。”闻以衍的语气是完全相反的淡然,“别来烦我。”
他松开手,从奚迟面前站起身,然后背对着离开。
结束一天的工作,闻以衍度过了心不在焉的九个小时。
他没有加班,一到点就径自走人。
搭地铁回家的路上,闻以衍挤在拥挤的人群中,反反复复地思考着他对奚迟说的那句话。
到底是意气用事还是发自肺腑的内心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闻以衍抬头去看玻璃里映出的自己的脸,那张脸上没有表情,不哭也不笑,带着麻木过后的疲倦,浓重得化不开。
哪怕今天在公司会议上,他也在走神,以至于被领导喊到名字的时候毫无反应,还是坐在旁边的同事偷偷在桌底用胳膊肘提醒他,闻以衍才反应过来。
开完会,他坐回到工位上,注意力依旧无法集中,敲键盘的手指软绵无力,月会表格里的数据在他眼前变成重影,一个一个地飘上来,密密麻麻。
浑浑噩噩地走进小区里的电梯,微微的失重感让闻以衍感到头晕目眩,显示出来的楼层数字仿佛是某种倒计时,彰显着他内心的不安。
8、9、10……还有5下,他就可以再次确认。
楼层数字停住不动,电梯门开,闻以衍慢慢深呼吸了一次,然后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