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发一声舒适的喟叹:“唉!”
我嫌弃地撇撇嘴,拿起盒饭,坐在离他较远的位置。
我捧着盒饭,打开盖子。把子肉的浓油赤酱浸透了下方的米饭,另一盒是番茄炒蛋,粉条、豆芽、猪肉胡乱地缠在一起,热气缠着油脂的气味蒸腾起来,搔着鼻腔。
虽然卖相惨烈,但气味也是不怎样。
我强忍着不适,掰开一次性筷子,埋头扒了两口,垫了垫肚子。
赵志和我的反应大相径庭。
他拧开那小瓶白酒的瓶盖,仰头就“滋溜”嘬了一小口,他放下酒瓶,也不用筷子,直接用那粗短的手指从透明卤菜盒里拈起一大块酱色的、油光发亮的猪头肉,囫囵个塞进嘴里。
他的腮帮子立刻鼓囊起来,伴随着“吧唧吧唧”的咀嚼声,油光浸湿了他的嘴角。但他没有拿起近在咫尺的纸巾,而是伸出舌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油汪汪的嘴唇。然后,又拿起那小酒瓶,美滋滋地抿了一口,眯缝起眼睛。
像极了周星驰电影里油头满面的猪刚鬣。
我捂着嘴半跪在地上,探手去够桌旁的垃圾桶。
差一点儿……就差一点点……
我的中指已经碰到桶的边缘了。
“砰。”
赵志踹倒了。
“哎呦。”他连忙扶起,可是里边的垃圾撒了扶起来又有什么用。
掀起的烟灰迷进了我的眼,我没看见到底多脏多恶心。
我匆匆起身,时而紧闭眼睛,时而频繁眨动:“卫间在哪儿?”
“我带你去!这时候还他妈问个鸟蛋!”赵志的语气听起来很焦急。
也不过亡羊补牢罢了。
我呆愣住像一个木偶一样,任他拽着我走进卫间。
狭窄的空间,更是方便了他身上的酒味沾染我,侵袭我。
撩起水冲洗完眼睛,我开口就赶他走:“你快出去吧,我好了。”
赵志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几句,转头就走。
送走这尊“大佛”,我双手撑在洗水池两边,仰起头看镜中自己的模样。
一双眼睛猩红空洞,嘴唇干裂、毫无血色,青硬的胡茬凌乱地冒出了头。穿着的那件长袖衫领口已经松懈变形,肩线垮塌下来。
整个人又颓又丧,说是行将就木也不为过。
青春在我身上似乎发了某种可怕的坍缩。
十八岁的轮廓被抽去了支撑的骨骼,软塌塌地陷在人的第一个废墟里。
我的家庭。
第25章想见你
可是我还要活下去,从废墟里爬出去。
安恙和明天捆绑在一起,他们都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