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长岳却并未对女摊主的解读有什么异议,他只是平静地听着,好像在等待一副满意的答卷。
“哦,那么看看第三张,它的未来——”女摊主又看向了最后的牌面,脸上的表情更加温柔起来,像是自己也沉浸在了幸福中,道:“是归宿,它选择了自己归宿。它认为,你们是它最好的归宿。”
站在小动物的角度,这样理解没有任何的问题。
但别鸿远和涂长岳心中都明白,这并不是普通的猫。
因此,这洋溢着幸福的回答,却让涂长岳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他似乎在思索什么,身边紧张的别鸿远,却已经忍不住问道:“那么在您的解读中……它……它认为,我们是它最好的主人吗?”
“是的,先。”女摊主肯定着别鸿远的推测,并将最后那张牌拿了起来,道:“这虽然是一张恋人牌,但这只小猫已经选择了你们,把你们当成了最亲近的人哦。”
像是回应着她的解读,猫发出一声轻轻的叫声,随后从女摊主的手中,将那张牌叼走了。
女摊主并未阻止猫的行动,她似乎信任这只经受过苦难的可爱小灵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因此温柔地看着它叼着牌从桌子上跳下去,又缓缓在别鸿远和涂长岳的身边打转,亲昵地蹭着别鸿远的小腿。
有着这样的柔软,谁在不动心便是铁石心肠了。
别鸿运只觉得鼻子一酸,不知是不是被这初冬的风吹到了。他好像诞了从未有过的勇气一般,不顾周遭的围观而蹲下来,爱怜地抚摸着这团柔软的白毛。猫也很是享受,它没有再应激和逃跑,反而躺在了地上,任由别鸿远揉乱它的毛发。
“咪咪……”别鸿远像是看着失而复得的宝物,却又像是觉得自己有所亏欠似的,想向它询问,道:“咪咪,真的觉得我们是非常好的主人吗?”
猫咪不能说话,它只是发出了一阵阵呼噜声,像是在享受别鸿远的抚摸。
不过紧接着,涂长岳的手指便伸了过来,从它的嘴里将那张卡牌收了回去。
猫没有抗拒,只在涂长岳拿走卡牌的时候看了他一眼,随后反而像如释重负似的,撒娇地在地上滚了一圈,露出自己雪白的肚皮,收获了周遭一众姨母一般的笑声。
就连女摊主都沉浸在猫咪的卖萌中,涂长岳却看着那张卡牌沉思起来。
这确实是一张恋人牌,相爱的情侣在开满玫瑰的花园中相拥,可涂长岳却总觉得这张牌的背后有什么深层的含义。因此,他礼貌地将卡牌还给了女摊主,并询问道:“请问,这张牌的原始意义是什么呢?”
他当然知道,女摊主对牌面进行了解读。
女摊主也并不介意涂长岳的刨根问底,她甚至很乐意同涂长岳解答,道:“这张牌原始的含义,是结合、选择与沟通,建立美好的情感。当然,这是对人类而言。如果对象是小猫咪的话,它或许想要跟你们一起回家。”
一起回家吗?
涂长岳又思索起来,目光不由落在了猫和别鸿远的身上。
或许是他思索的目光太过直接,女摊主像是看穿了什么,她露出些理解的神色,却还是试探着向涂长岳询问道:“两位,不是一起的吗?”
“嗯?”
这一问反而让涂长岳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他狐疑地看向女摊主,却见女摊主不断敲着手里的那张恋人牌,含蓄道:“我的意思是,两位,不是一起的吗?”她又在别鸿远和涂长岳的身上耐人寻味地比划了一下。
这一下,涂长岳也终于明白她什么意思了。像是被陌人窥见了心事,他脸上的表情顿时紧绷起来,手上却忙不迭掏出钱包来,胡乱拿出几枚硬币放在女摊主的桌子上。
“小费。”
他故作镇定地留下一句,随后头也不回地去找别鸿远了。
女摊主欢快地将小费收下了,笑而不语地看着涂长岳和别鸿远的背影,看着他们不知道说了什么,最终抱起猫离开了。
人群散去,她的摊位又变得与其他的摊位没有什么不同了,淹没在四周此起彼伏的吆喝与交谈声中,等待着下一个顾客的到访。
而涂长岳与别鸿远,也已经深入了市集的最深处。
卖衣服的、卖陶瓷的、卖油画的……甚至还有街头艺人为游客现场写肖像画的,市集里什么都有,但别鸿远按照记忆中的线路走了一圈,却并没有看到原来售卖他小画的那位大衣老人。
在他记忆中的摊位地点,取而代之的,反而是一家售卖鲜花的临时摊位。
淡雅的色彩,在伦敦灰白色的冬日里,像是唯一的色彩一般显眼。涂长岳前去询问了什么,别鸿远却不敢靠近过去,只是在远处站着看了一阵,像是遗失了方向的迷茫小船,只有怀中的猫,是他真实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