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长岳没去管,手里的裁纸刀依着尺子的边际,划开一条整齐的边线。
蕾妮今天不在,工作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四周都是安安静静的墨香味。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时候,但涂长岳还清晰的记得,那天的安德鲁是如何在工作室里破口大骂,勒令机场的工作人员无论如何一定不要让别鸿远离开,却在对方说明他们搜身无果而别鸿远只带着一只猫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是如何的精彩。
“猫……”
安德鲁似乎这才意识到了什么,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涂长岳,像是这个时候才发现了什么为时已晚的秘密。
“哦,上帝啊!”
他惊叹又惶恐,像是看着怪物一样看着涂长岳。
随后,别鸿远的指控被取消了。
而安德鲁也像是逃命一样,从涂长岳的工作室里离开了。自此后,他再也没有出现在涂长岳这里,甚至拿取书画作品,也都是让巴尼特来代劳的。
蕾妮不明白为什么,还向涂长岳请教原因,然而涂长岳只是说“他或许以为我会某种神奇的东方魔法”。
蕾妮觉得涂长岳的玩笑开得越来越天马行空了。
当然,涂长岳本人非常乐意见到这样的结果。而这样的结果,也并非全无坏处。
比如,这吸引了不少对东方文化感兴趣且富有朴素价值观、三观纯正的人来关注他的工作室。更有人在了解到他参加过拍卖会,有自己的慈善账户后,打来了不少捐助款项,甚至,还有人主动为他提供了不少拍卖会的信息。
涂长岳的工作室里,便也挂上了一块牌子。
[墨山慈善基金会]
虽然蕾妮不明白,为什么不直接叫“墨山行”更方便记忆。
可涂长岳也有自己的理由。
那只起名为“墨山”的小猫,现在已经安静存放在了京城博物馆的库房里,等待合适的机会用作展览和研究。
回到故乡的小画,再也没有变成过猫的样子。
新闻,涂长岳自然也看过,虽然他并没有在新闻画面里看到别鸿远的身影,但他的父亲和书画协会的人包括别鸿远自己,都会跟他说明相关的捐赠进度。
从补齐手续到最后正式捐赠,估摸着也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加上时差的关系,涂长岳与别鸿远这些天的联系也是断断续续。这对热恋中的人来说,实在有些煎熬。
而这两天更严重,涂长岳甚至几次都联系不上别鸿远了。
按理说捐赠仪式已经成功结束,《耄耋图》也找到了自己最好的归宿,别鸿远也应该有了大量空闲的时间。
怎么反而找不到人了呢?
涂长岳看了看摆在一边的手机还没有什么动静,他心中遗憾地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工具,撑着腰站了站。
服饰虽然已经换了夏季的服饰,但这护腰,还是雷打不动地绑在了身上。
涂长岳放松地看着空荡荡的工作室,风和喧嚣声里,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楼下响起的风铃声,却打断了他漫无边际的乱想。
“请进!”
也不等下面是否有询问声,涂长岳便干脆招呼起来。
而伴随着拾阶而上的脚步声,涂长岳却觉得那声音像是踩在他的心田上似的,一种模模糊糊的熟悉和跃动,让他想要再拿起工具的手,莫名其妙地滞了滞。
“长岳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