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窗外,即便能瞥见天空的一角,外面的防盗窗却像牢笼一样将他的视野囚禁住。
未来——
其实不只是和盛霆远的未来,就连他自己的未来,他也不知道在哪里。
他只想安分守己、平庸地过活,不敢奢望什么大富大贵亦或怀抱什么伟岸蓝图。可安分守己和平庸本身似乎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身边总有嘈杂的声音鞭策着他向前行,看似都在给他指明路,却不会过问他的意愿。
就好像电工证。当年备考的时候,他把那些知识硬塞进脑子里,等真的拿到了证,跟着师父做事的那段时间,可谓是他人中最糟糕的一段记忆之一。他不懂得如何把知识转换成实际操作,师傅也总嫌弃他瞻前顾后、悟性不高,一天下来总要被骂个五六次,再是厚脸皮如周小凡,也会被骂到委屈自闭。
被辞退的那天,周小凡的爸妈唉声叹气老半天,安慰周小凡说以后还有机会的,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那天周小凡脸上的低落都是装出来的。他心里早就为摆脱压抑的学徒涯欢呼雀跃。那时候的他想的是,只要不是当电工,做什么工作都好。
事实上,之后他尝试的每个工作都要比当电工学徒好。
但他不能跟他爸妈说。
只是他们每每再提到这件事时,他总会找无数的借口说自己如何如何不适合做那份工作。而等他的电工证一过期,他就明目张胆地说证书过期,他也没时间再去重考。
他才不会去重考!
才!不!会!
如此强烈的抵触情绪是周小凡自己都没想到的。
不过这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
在他平庸的一,他至少知道自己绝不想做什么。
那么,问题来了:等腿好了以后,他究竟该做什么?
他不是没想过重新找一份类似便利店的工作,这样的后果就是身边的人会继续没完没了的念叨,恐怕连盛霆远也不会例外。
周小凡很清楚盛霆远看不上自己在便利店的那份工作。继续找类似的工作,只会让对方越来越觉得自己上不了台面,让两人更没什么未来可谈。
可除此之外,他又能做什么工作?
现实就如他妈一针见血指出来的那样,他既没学历又没技术,现在的就业市场卷成那样,他凭什么找一份还算过得去的工作。
也许——
周小凡突然灵光一闪,但也只是一闪。
他想到了那天坐在七夜里唱歌的情景。一开始他是有些紧张的,可后来他就忘却了周遭的环境,只沉浸在歌词和旋律的意境里,觉得自己融入了另一个世界,是他未曾体验过的奇妙。
他也许是喜欢那晚的体验的。
他知道一些怀揣着音乐梦想的人初期会去酒吧当驻唱谋,可这样的路对他而言好像行不太通。暂且不提那晚只是唱了一首歌,就惹得盛霆远发了那么大的疯,他爸妈要是知道他找了那样的工作,保守的他们指不定又会轮番上阵戳他的脊梁骨,说他老毛病又犯,不走正道。
周小凡再次深深地叹了口气。
其实内心的很深处,他不仅知道自己不喜欢什么,还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可惜那份喜欢称不上是梦想,只能说是奢望。
初中的时候他很小心翼翼地和他妈提过他喜欢唱歌,而他妈的回复,他至今记得清晰——
“全国有那么多会唱歌的人,你那点水平就不要做梦了。”
第53章有多想
周小凡在熟练地掌握撑着拐杖走路后,瞒着所有人在七夜当起了酒吧驻唱。
这个原本被他自己否定掉的工作因为庄良的再三请求变为了他的新饭碗。
而庄良说服他的理由也很简单。在得知周小凡出车祸断了条腿,还在康复期后,庄良便说这份工作用不着周小凡久站,周小凡大可以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唱三个小时的歌,每月底薪8000,要是有客人额外点歌,所有的收入都归他。至于通勤方式,店里也愿意报销他打车的费用。
8000的工资对于周小凡来说算多的了。他不知道开间酒吧这么赚钱。
他想,如此优厚的条件,要是拒绝,就有点太不识相了。
剩下的唯一问题是他该如何瞒着他爸妈,晚上偷偷溜出去上班。
周小凡绞尽脑汁想了三天,最后骗他爸妈说自己找了个看监控的夜班。为了逼真,他甚至从网上买了个质量粗糙的保安服。
可即便有了障眼法,周小凡的爸妈显然对他这份名义上的假工作也不满意。
周小凡无奈,只能说以自己现在的状况,能找到这么一份上班可以轻松坐着的工作已经很不容易了,“而且这工作只是暂时的。等我腿好了,我会再去找其它工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