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岳太神通广大,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能做到。郑宇却身无分文,就连仅剩的一点理智都即将被所谓的爱情替代。这样的事三年前已经有一次了,也该足够了。可是成岳偏要在来招惹他,偏要拉着他重蹈覆辙。
郑宇难言的悲伤在成岳温柔的语气里迅速升腾,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好想哭。于是那两行泪就毫无征兆地落在成岳的肩头,单薄的衬衫被泪水浸透,可惜泪水太轻,还不足以让男人发觉。
“我要吃饭了。”郑宇抬手推开成岳,坐在餐桌前认真吃早饭。
早饭是成岳做的,郑宇一边吃一边想,成岳好讨厌,为什么总是做他爱吃的。
成岳在三天之后再次飞离B市,这次目的地是大洋彼岸。
“吃太多甜食不好。”郑宇正在拒绝成岳的曲奇申请,但是成岳从不半途而废,他顺着郑宇说:“那你做咸的也行,我不挑食。”
这当然和口味没关系,郑宇只是觉得成岳堂堂一个总裁去出差还想小学春游一样带饼干很奇怪。成岳不为所动,反问郑宇:“大人不能吃饼干吗?”
当然不是,郑宇只是不太想给他做。
郑宇最后还是耐不住成岳的百般请求做了曲奇饼干给他带上,剩下的他拿到公司分给了同事。
这次出差成岳没有失去音讯,信息发得有时多有时少,大部分时候是国内白天发。成岳一发信息就是事无巨细地汇报行程,郑宇知道的比林秘书还要多,马上都要成为林秘书的情报站了。
刚好郑宇趁机问了林秘书上次在海隆的事,林秘书一脸正经地回答道:“大家想看看你长什么样子,因为聚餐回去之后很多人都说你是成总男朋友。”
郑宇听完尴尬一笑,心想,原来不管是什么公司,员工都一样八卦。
接连几次林秘书从他这儿知道了成岳的消息,但却什么动作都没有,好像就只是问问,连老板电话都没打过一次。
郑宇接二连三看到成岳改时间的消息,总感觉这个出差出得越来越久,但是成岳没告诉过他出差具体内容,他也不知道这正不正常。等到成岳再次发信息说要推迟回来的时间时已经是八月初,再过一周,就是成岳的日了。
那天刚好是周五,郑宇久违地赶在六点准时下了班。他今天本来该早早回到家和端午享受亲子时光,但还是没忍住去了超市。
他们在一起时成岳的日刚巧过去没多久,郑宇知道后想给他补过一个,但是成岳说等到明年再过也一样。但第二年成岳日,他们已经分手了。
成岳说过他很久不过日了。十四岁那年他独自飞往国外,异国他乡,有时候连过年都不回来。成家本就淡薄的亲缘关系在兰影离开之后更是所剩无几,成楚雄不记得他的日,只有成林发来过一两次信息。成年后他的日派对倒是每年都办,但是那种场合和宴会没什么区别,没人在乎谁过日,成岳自己也不在乎。
总之成岳很久没有拥有过一个单纯为了庆的日了,今年可能也是这样。郑宇想。
十一点三十,郑宇把蛋糕送进了冰箱。
还有三十分钟成岳就二十八岁了。他应该和他说句日快乐,但是他们是不是有时差?郑宇看着躺在冰箱里的蛋糕胡思乱想了一会儿,然后关上了冰箱门。
十一点四十九,郑宇的家门开了。
郑宇猛地站起身来,盯着转角处等待男人出现。
成岳一边换鞋一边问郑宇怎么还没睡,他没得到回答,等到走进客厅才看见愣愣看着自己的郑宇。
郑宇没由来的口干舌燥,他抿了抿唇,走到厨房取出蛋糕。他捧着那个做得不是很完美的蛋糕抬头看着成岳,把迟到了很久的话说出口:“成岳,日快乐。”
成岳不知道今天是自己的日。
成楚雄响亮的耳光还在他脸上隐隐作痛,他为此以为今天又是一个倒霉日。于是他马不停蹄地回来想看看郑宇,却没想到郑宇告诉他,今天不是倒霉日,今天是日。
他好像幸福得要死掉了。
成岳很开心地笑起来,心里一阵酸痛。他眨了眨眼,眼泪立刻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顺着脸颊滑落。
原来哭也可以是因为幸福。
男人失态地低头把脸埋进手里,他迅速地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笑着对郑宇说谢谢。郑宇看着他眼角不断滚落的泪,像是看到了当初那个十四岁的少年。
“成岳,以后不要忘记日了。”
十二点,成岳在烛光前许愿,他的愿望是,郑宇一辈子平安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