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野说“给我三日”后的第三天下午,林砚秋把一张纸推到他面前。
裴昭野先看见的不是“和离”两个字。
是下面四行。
随嫁之物,照旧契分。
府中公产,不取。
西院旧账未结,所问之事仍照实回明。
和离之后,彼此不以过错相责。
纸不长。
短得不像四年婚姻能装得下的东西。
裴昭野看完,又从头看了一遍。
“就这些?”
“先谈这些。”
林砚秋坐在他对面,身边没有账房,也没有侍女。她今日带来的只有那张纸,和一只装着旧契的木匣。
木匣没有合严,四年前的随嫁旧契露出一角,纸边已经泛旧。新写的几行就在旁边,墨还很新。
裴昭野把纸按在桌上。
“住处呢?”
“看了两处院子。”
“什么时候?”
“昨日。”
他抬眼。
林砚秋神色平静。
“等和离书落印,我三日内搬。”
裴昭野忽然明白,她不是来继续讨论要不要和离。
她是在讨论和离以后怎么办。
这个区别让他沉默了一会儿。
“祖母还不知道。”
“所以我没先搬。”林砚秋道,“这件事应该我们一起去说。”
“她不会答应。”
“她可以不高兴。”
“她身子不好。”
“我知道。”
林砚秋停了一下。
“所以可以慢慢告诉她。但不能因为她不高兴,就当我没说过。”
裴昭野没有反驳。
这几日他已经发现,林砚秋说话比过去慢了些。
话到哪里,就停在哪里,不再急着替每一句留下退路。
他把那张纸翻过去。
“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