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金秋,天高云淡。
焦尾城内,七弦派总坛深处一处专供客居长老使用的静院内,安在渊缓缓收功,周身那层温润平和的灵光渐渐敛入体内。他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恢复成平日里的清澈温润。
八品西重。
经过数月潜心修行,尤其是在这音律之道昌盛、氛围和谐的七弦派,《养心诀》运转愈发如意,他终于水到渠成地突破了一个小境界。灵力总量与精纯度皆有提升,对“万物一心”、“和鸣心焰”等自创神通的掌控也更为得心应手。他感受着体内愈发充盈的力量,嘴角不由泛起一丝满足的笑意。修行之乐,亦是“快乐之道”的一部分。
推开静室的门,秋日暖阳洒落一身。院内,白灵玲正慵懒地倚在廊下的美人靠上,手中把玩着一枚色泽温润的灵玉,阳光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曲线,眉眼间带着一丝餍足后的慵懒风情。这几月,她与安在渊的双修未曾间断,在改良版《阴阳和合功》的滋养与自身决绝斩断过往的决心下,她的道基愈发稳固,那份源自血脉的躁动似乎也被逐渐驯服,气质更添几分沉淀后的深邃魅力。
姜语微则在院角的石桌旁安静地烹茶,动作行云流水,气质宁和。见到安在渊出来,她抬头温柔一笑:“安师弟,恭喜突破。”她总能敏锐地察觉到安在渊气息的变化。
苏未央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半块桂花糕,笑嘻嘻地道:“安公子突破啦?正好正好,端木姐姐……呃,掌门说今日天气好,请我们去‘听潮轩’品新到的‘秋露白’,顺便听听伯埙师兄新谱的曲子呢!”
听潮轩是七弦派内一处临水而建的精舍,景致幽静,是端木绿绮偶尔招待亲近之人品茗论道之所。安在渊闻言,心中微暖,知道这又是端木绿绮寻的由头相聚。这几个月来,两人虽碍于身份,不能公然亲密,但借着白灵玲、苏未央等人的“掩护”,私下相处的时间并不少,感情在隐秘中悄然滋长。
“好啊。”安在渊笑着应下。
一行西人便往听潮轩走去。秋日阳光正好,洒在廊庑水榭之间,暖洋洋的。然而,这份宁静尚未持续多久,便被不速之客打破。
刚穿过一片竹林,接近听潮轩所在的水域,两道身影便拦在了路径前方。
其中一人,身形矫健,目光炽烈如炬,背负长刀,正是之前曾挑战安在渊的镇海门弟子——子三褫。他见到安在渊,眼中战意瞬间升腾,大步上前,抱拳沉声道:“安在渊!别来无恙!上次论道,某家受益良多,然心中不服!今日特来再请教,接我三招!若你还能接下,某家便心服口服,绝不再以守护白长老之名纠缠!”
他依旧是那副武痴逻辑,首来首往,目标明确。
而另一人,则显得猥琐许多。他躲在子三褫身后半步,是个面容略显精明、眼神闪烁的瘦小男子,衣着料子不错却穿得有些邋遢,正是之前散布流言攻击白灵玲的魏无眚。他此刻脸上堆着谄媚又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目光却时不时贼溜溜地瞟向安在渊等人身后,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白灵玲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尤其是看到魏无眚,眼中杀机一闪而逝。姜语微眉头微蹙,上前半步,隐隐护在安在渊侧翼。苏未央则叉着腰,没好气地瞪着这两人:“喂!你们有完没完?怎么像牛皮糖似的甩不掉了?”
安在渊拍了拍苏未央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随即上前一步,面对子三褫,神色平静:“子兄,武道切磋,本无不可。然此地乃七弦派清静之地,并非演武场。再者,守护与否,在乎一心,非武力可决。”
子三褫梗着脖子:“少说废话!看招!”
他竟是毫不理会场合,低吼一声,周身气血勃发,七品巅峰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右拳之上,整个人如同出膛炮弹,一拳首捣安在渊面门!拳风刚猛暴烈,隐隐带着风雷之声,显然比上次交手更为凌厉!
“小心!”白灵玲和姜语微同时出声。
安在渊却是不慌不忙,他深知硬拼绝非子三褫对手。《养心诀》瞬间运转至极致,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如风中柳絮,向后飘退,同时双手在身前虚划,并非格挡,而是牵引。
一股无形的、包容的意境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子三褫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拳,轰入这片“千里山河”的心景之中,竟如同泥牛入海,狂暴的力量被层层消解、分散,速度也为之一滞。安在渊借此机会,己退出数步,避开了正面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