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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场风波（第1页）

昨夜探子的密信还压在他案头。

"萧三公子昨日在玲珑阁购得一物，包得严实，形制狭长，约一尺有余。"下属去店里走访调查了一番，推断是一柄钰势。

阎屿眉头不自觉皱了皱。

钰势？萧景珩买那东西干什么。不过，他在北疆待了三年，军营里寂寞的将兵难免会有不少腌臜事，一个年轻气盛的少年耳濡目染未必全然不懂。再加上他的好友陆峥——永昌侯府那个追斥候追得满城皆知的世子，整天跟这种人混在一处，萧景珩要是半点没被带偏，那才是稀奇。

阎屿的笔尖停住了。他想起萧景珩今日问香时的眼神，期初只是感觉他有些紧张，现在看来似乎还有些。。。。。。羞涩？

一个在军营里待过三年、身边又有个明目张胆好男风的好友的人，忽然开始在意一个男人的熏香。。。。。。。

"国师大人！"萧景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雀跃，"这匹的蹄铁要换吗？"

阎屿回过神，缓了缓神色："……换。让马厩的人去办。"

萧景珩"哦"了一声，转身去找马厩兵士了。阎屿站在原地，看着他跑开的背影，湖蓝骑装被风灌满，利落又鲜活。

他垂下眼帘，指尖在册子上轻轻扣了一下。萧景珩他不会是……

萧景珩正在跑回来的路上，手里攥着马厩兵士递来的新蹄铁，跑得衣摆翻飞，笑得一口白牙，那笑容在春日的阳光下亮得扎眼。

阎屿只看了一瞬就移开了目光，低下头假装在册子上写字，笔尖落在纸上，划出一道干干净净的横线，又稳又直——跟他此刻的心跳，完全不是一回事。

萧景珩回来后，两人并肩走进甲字号马厩，准备正式开启今日的差事。

可刚进去就发现了异常。

往日里嘶鸣不断的马厩今日静得反常。满厩军马个个耷拉着脑袋，双耳无力垂落，全然没了平日里的精神，对面前堆得满满当当的草料都视而不见。更有几匹体弱的战马四肢发软，恹恹卧在地上，跟昨天他验过的那批精神抖擞的军马判若两拨。

"这怎么回事？"阎屿的声音冷了下来。

管事双腿打颤，慌忙伏地："国师大人！小的不知！昨日傍晚还精神的很，一夜之间竟——"

萧景珩没等他说完，便快步穿行于马厩之间俯身查看，摸鼻息、看眼睑、翻蹄铁，动作一气呵成。他尚在逐一排查，阎屿却已经先一步锁定了症结。阎屿缓步走到空置食槽旁，修长的手指探进去轻轻一捻，从草料角落挑出几株细小草株，外观与寻常牧草相似，叶片边缘藏着极细密的锯齿，草根处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红。

萧景珩凑过去低头一看："醉马草？！"

阎屿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里闪过赞许："认得？"

"北疆苦寒之地才有的毒草，马匹误食少量就萎靡不振，稍多就废了脚力——"萧景珩脱口而出，说完才顿住。他低头看着阎屿指尖那几株不起眼的草株，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阎屿为什么会认得北疆才有的东西？还如此精准地从一堆草料里挑了出来？

他正想开口问，阎屿已经把那几株毒草收集好："封锁马场，所有经手饲料人员看管起来分开讯问。饲料彻查，病马隔离，请兽医。"命令一条条下达清晰果断，马场官员慌忙领命散去。

萧景珩站在原地，那股松雪冷香、那个教他骑马的"然姐姐"的梦、他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熟悉感，像潮水一样又涌了上来。

阎屿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你方才说得不错，北疆才有的东西。京畿大营的饲料里混进这个，不是意外。"萧景珩点了点头，那句"您怎么会认得北疆之物"在舌尖上滚了两圈又咽了回去。

事发突然，两人急忙开展了调查工作。

阎屿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那双桃花眼此刻寒光凛冽，扫视着周围每一个噤若寒蝉的官吏："萧小将军，你熟悉马性，即刻带人逐一检查所有病马，协助兽医用药，务必保住战马性命。任何异常立刻报我。"

"是！"

萧景珩收敛起心中杂念，眼神变得锐利专注，点了几名兵士投入救治。他仔细分辨每匹马的中毒程度，手法熟练地协助兽医灌药、安抚受惊的马匹，北疆三年别的不说，给马灌药这事儿他闭着眼都能干。

而阎屿则亲自提审负责饲料调配的老仓管、昨夜值班的守卫、清晨喂马的役夫，每一个人在他冰冷的目光和精准的提问下瑟瑟发抖。

两人各管一摊，配合得意外默契。

萧景珩那边得出初步结论："大人，甲字厩东侧的马匹中毒最深，西侧最轻。毒草似乎是集中混入某一批料中，并非均匀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