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像是灵魂被生生撕裂,又被强行揉捏重组,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不适。
苏清鸢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她熟悉的、摆满了古籍和草药的雅致房间,也不是医院里惨白的天花板。
是……粗糙的、带着泥土腥气的岩石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混杂着一种从未闻过的、类似某种植物腐烂的奇异味道。身下躺着的,是硬邦邦的、铺着一层薄薄干草的地面,硌得她骨头生疼。
“嘶……”她倒抽一口凉气,试图撑起身躯,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稍微一动,胸口就传来一阵闷痛,仿佛被巨石碾过一般。
这是哪里?
她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实验室里熬夜整理一份关于上古秘闻的资料,研究到深夜,疲惫不堪地趴在桌上睡着了。难道是……加班猝死,然后穿越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就像潮水般涌入脑海,纷乱、破碎,带着刺骨的寒意和绝望的痛苦。
苏清鸢,不,现在占据这具身体的灵魂,也叫苏清鸢。
这是一个与她同名同姓的异世孤女,生活在一个名为“苍玄大陆”的世界。这里没有科技,没有网络,只有弱肉强食的法则和无处不在的修炼者。而原主,只是青岚宗一个旁系杂役弟子,资质平庸,性格懦弱,在宗门里备受欺凌。
就在三天前,原主在宗门后山被几个平日里就看她不顺眼的外门弟子故意推下了一处隐秘的山谷。山谷底瘴气弥漫,原主本就重伤,又吸入了不少瘴气,最终在无尽的痛苦和不甘中咽了气。
而她,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化学系高材生苏清鸢,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地占据了这具濒死的身体。
“真是……倒霉透顶。”苏清鸢苦笑一声,前世是个学霸,穿越成废柴,还是个刚被害死的废柴,这开局简直是地狱难度。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梳理脑海中的记忆。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似乎是吸收天地间的“灵气”,强化自身,突破境界。境界从低到高分为炼气、筑基、金丹、元婴……每一个大境界又分初期、中期、后期、巅峰。原主只是炼气一层的渣渣,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磕磕绊绊。
更糟糕的是,原主的丹田似乎受过损伤,灵气运转滞涩,修炼速度比常人慢了数倍,这也是她在宗门里被人看不起的主要原因。
“丹田受损……”苏清鸢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感受着那里微弱而滞涩的气流。这里的灵气稀薄得可怜,比她前世实验室里的空气成分还简单。
她尝试着按照记忆中原主修炼的粗浅法门,引导一丝微弱的灵气冲击丹田。然而,那丝灵气刚到丹田附近,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突破那层阻碍,反而因为强行运转而引发了胸口一阵更剧烈的疼痛。
“不行,太虚弱了,而且这身体的经脉也堵塞得厉害。”苏清鸢放弃了,她现在的状态,连最基础的修炼都做不到。当务之急,是养好伤,恢复体力,然后想办法搞清楚这个世界,找到活下去的希望。
她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这似乎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山洞,不大,仅能容纳她一个人。角落里有一些散落的枯草,地上还有一些干涸的血迹,显然是原主摔下来时留下的。
除了这些,山洞里几乎一无所有。没有水,没有食物,没有武器,甚至连一件蔽体的衣物都没有,原主身上的灰色杂役服早就摔得破烂不堪,沾满了尘土和血迹。
苏清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纤细、瘦弱,掌心还有长期干粗活留下的薄茧。这双手,别说打架了,稍微用力就会发软。
绝望再次袭来,她难道刚穿越过来就要饿死、渴死在这里?
不!她苏清鸢可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慌。前世她能攻克一个个复杂的实验难题,能在压力下冷静分析,现在这个局面,虽然恶劣,但也并非毫无转机。
首先,水和食物。
她必须找到水源和食物。
苏清鸢扶着冰冷的岩壁,一点点站起身,身体依旧虚弱,但求生的意志让她不得不强迫自己行动。她检查了一下山洞的每一个角落,希望能找到什么线索。
在山洞最深处,靠近岩壁的地方,她摸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她心中一动,挪开枯草,发现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石头,石头旁边似乎有一个小小的凹陷。
她用手拂去石头上的尘土,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似乎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缝,石缝里隐隐有湿润的气息。
苏清鸢心中燃起一丝希望,她将耳朵凑近石缝,果然听到了极其微弱的“滴答、滴答”声。是水!
她连忙找来一块尖锐的碎石,小心翼翼地撬动着石缝边缘。原主的记忆里,这个山谷因为地势隐秘,很少有人来,所以她一直不知道这里竟然有这么一个隐密的水源。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石缝被撬开了一道小口子,一股清澈的泉水立刻涌了出来,带着一丝甘甜的气息。
“太好了!”苏清鸢欣喜若狂,连忙找来一片干净的、相对柔软的枯草,卷成一个小团,凑到泉眼处,接住了第一滴泉水。
她犹豫了一下,伸出舌头舔了舔。泉水入口甘甜清冽,带着一丝奇异的清凉感,瞬间滋润了她干渴的喉咙,连带着胸口的闷痛似乎都减轻了一些。
“这泉水……似乎不一般。”苏清鸢心中一动,她前世是学化学的,对水的成分很敏感。这泉水虽然看起来清澈,但其中蕴含的微量元素似乎比普通的山泉水要丰富得多,而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和能量,被她喝下后,身体的疲惫感竟然缓解了不少。
她顾不上多想,大口大口地喝着泉水。甘甜的泉水源源不断地流入喉咙,滋润着她干涸的身体。不知道喝了多久,直到肚子不再发出饥饿的抗议,喉咙也不再干渴,她才停下。
泉水虽然甘甜,但似乎是从很深的地方渗透上来的,量并不多,只在石缝处形成了一小汪水洼。
“这泉水是唯一的水源,必须省着用。”苏清鸢用枯草擦了擦嘴,目光投向了水洼旁边的地面。或许,在这附近,还能找到一些可以吃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