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他的声音有点干,“我只是教他对词,没有别的意思——”“哪只手?”沈砚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谢云亭沉默了两秒,慢慢伸出右手。沈砚看了一眼那只手,白净,修长,保养得很好。这只手今天碰了林屿的肩膀,碰了林屿的头发,还放在林屿的后背上。沈砚收回目光,看着谢云亭的脸。谢云亭的表情很复杂,有紧张,有不甘,还有一点被人踩了尾巴的恼怒。“沈总,”他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不用这么认真吧?一个小情人,值得您亲自跑一趟?”房间里安静了一秒。沈砚看着他,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很淡,但谢云亭的后背一下子冒出了冷汗。“你也配动我的?”沈砚说,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他往前走了一步,谢云亭又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衣柜。“沈总,我——”“明天不用来了。”沈砚打断他。谢云亭的脸色变了:“什么?”“《烽火关山》你不用演了。我会通知导演换人。”沈砚说完,转身往门口走。谢云亭急了,追上去两步:“沈总!合同都签了!你这是——”沈砚停下来,回头看他。“合同的事,让律师跟你谈。违约金一分不会少你。”他拉开门,走出去,门在身后关上了。谢云亭站在房间里,脸一阵白一阵青,攥着拳头,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知道沈砚说到做到。在这个圈子里,沈砚想让一个人消失,太容易了。陈默站在门口,看着沈砚走出来,没说话。沈砚往电梯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他的手。”沈砚说,没回头。陈默等着下文。沈砚沉默了两秒,然后继续往前走。“算了。”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陈默跟在后面,按下楼层按钮。电梯上升的时候,沈砚看着跳动的数字,面无表情,但陈默注意到他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指节有点发白。电梯到了。沈砚走出来,走到房门口,刷卡,推门。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吹风机的声音嗡嗡地响着。林屿站在浴室门口,举着吹风机,正在吹头发。酒红色的长发湿漉漉的,搭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打湿了睡衣的领口。吹风机的风把头发吹得飘起来,露出一截白白的后颈。沈砚看到那截后颈上,他留下的标记还在,淡淡的,但还在。他走过去,从林屿手里拿过吹风机。林屿吓了一跳,转头看到他,眼睛亮了:“沈先生,你回来了。”沈砚“嗯”了一声,把吹风机举起来,另一只手插进林屿的头发里,把湿漉漉的发丝拨开,让热风能吹到里面。林屿愣了一下,然后乖乖站着,让他吹。吹风机嗡嗡地响着,热风把洗发水的香味蒸出来,甜甜的,混着林屿身上那股野山楂的味道。沈砚的手指在他发间慢慢穿行,把打结的地方一缕一缕地解开。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认真,比处理任何工作都认真。林屿站在那儿,从镜子里看着沈砚。沈砚低着头,表情专注,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他的手指很热,穿过头发的时候,指腹偶尔会碰到头皮,轻轻的,痒痒的,让林屿想缩脖子,但又舍不得动。吹了大概十分钟,头发终于干了。沈砚关了吹风机,把它放在洗手台上。浴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谢谢沈先生。”林屿小声说。沈砚没说话,从镜子里看着他。林屿的脸被热风吹得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看起来又乖又软。沈砚伸手,把他脸颊边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林屿的脸更红了。两个人从浴室出来,林屿躺到床上,沈砚关了顶灯,只留了床头的一盏。他躺到林屿旁边,伸手把他捞进怀里。林屿靠在他胸口,闻着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沈先生,”他小声说,“你刚才出去干嘛了?”沈砚的手在他后背轻轻拍着,像哄小孩睡觉。“处理点事。”“什么事?”“工作上的。”林屿“哦”了一声,没有追问。过了一会儿,他又小声说:“沈先生,你明天还在这儿吗?”“在。”“那后天呢?”“也在。”“大后天呢?”沈砚低头看了他一眼。林屿仰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沈砚的嘴角弯了一下。“你想让我待几天?”林屿想了想,小声说:“能待到杀青吗?”沈砚看着他,没说话。林屿缩了缩脖子,声音更小了:“我知道不行,你还要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