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就连乌千盏也不敢相信自己方才说了什么,几乎是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在此之前,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说这样的话,会喜欢一个人。
至少不应该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表露心意。
“……你再说一遍好不好?”谢兰薄颤着嗓音开口。
乌千盏叹口气,又重复了一遍:“我心悦你,欢喜你,想和你过一辈子。”
虽然知道二人身份有别,过一辈子不过只是口头话,可他还是说了。他从来没说过这样肉麻的话,说完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知怎的,谢兰薄听完这话哭得更凶了,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砸。
乌千盏拍拍他后背,刚要说些什么安慰一下,就听他道:
“我也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可是你把我忘了,但是我又等到了……”
话说得毫无逻辑,他像个孩子一样将心里的一切都吐了出来,将一颗赤裸裸的真心毫无保留地剖出递给乌千盏。
一颗心很轻,但一颗真心太重了,他收不下,也收不了。
乌千盏自问是没有谢兰薄喜欢自己这么喜欢谢兰薄的,所以这颗真心握在手里,他甚至久违地感到愧疚。
“……抱歉。”他没头没尾地来上了这一句。
不待谢兰薄再回话,就听远处的万柏喊了声:“尊上?”
他一激灵,这才回过神来。
是了,方才表白得太忘我,忘记这里还有四个人。不过也多亏万柏打断,不然他还不知道要如何回应这份真心。索性直接留到出去后好了。
“这里危险,等出去后再说吧。”
他搀着谢兰薄站起身,用袖子为他擦干净眼泪。这人体质奇怪,哪怕方才哭得稀里哗啦,现在平静下来也只是眼眶微红,半点没有哭过的样子。
不过幸好他平日习惯穿玄色衣袍,不然这会儿他肩膀上该成画了。
也幸好二人离队伍较远,所以在一旁充作背景板的几个人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是看他们抱在一起许久不见分开,担心出了事,才让万柏去叫一声。
乌千盏掩在袖下的手探上谢兰薄的脉。此人的命门被他人拿在手里也不防备,反而放松地越贴越近。
——果然不出乌千盏所料,方才那一番动作都是他拿精血燃烧出来的,不然如何能这么轻松就破开阵眼。人现在虚得估计来一阵风都能刮倒。
他松开手皱紧眉头,正要说教,手却又被谢兰薄紧紧攥住了。
乌千盏:“……”方积起的脾气,被这样一攥,就散掉了大半。
“以后不许耗费这么多灵力救我了。”
谢兰薄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将手握得更紧了些。
“地面上的阵法你可认得?”乌千盏问。
“宗门古籍里有记载,与这类似,不过却是个良阵,用来在贫瘠之地聚集灵力的。”
仙门若是在原有的阵法上进行改动也不无可能。
他正想着,就听谢兰薄又开口:
“他们想要你的命。”
他没所谓地耸耸肩:“想要我命的人多了去,也要看他们有没有本事了。”
谢兰薄眼底神色晦暗不明,看得乌千盏头皮发麻。
“少爷,这是……”俞秋风突然问道。
乌千盏听少爷这个称呼听得新鲜,索性也不再纠正:“兰广仙君。”
这一说,他便了然了。毕竟仙门派个仙君当质子可不是秘密。
既然封君,就定是个大人物。
几人交谈中,林知晓在一旁呆愣地望着谢兰薄:“仙君……”
谢兰薄闻言向她略一点头,随后又转回向乌千盏,嘴角匿着笑。
还是乌千盏看不下去,命俞秋风解开绳子。谅她也伤不了他们,解开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