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市局办公楼。
燥热的日光透过玻璃窗斜斜洒进办公室,空调低鸣着吹出冷风,却吹不散空气里紧绷的压抑。慕风、慕萧刚回到重案组办公区,肩上的警服还带着外面残留的暑气。
慕风摘下警帽,几缕柔和的浅金色发丝散落下来,他抬手随意捋到脑后,一双淡蓝色眼眸沉着,进门第一时间扫视办公室内来往的警员。
一路上被尾随的画面还在脑海盘旋。那辆车放弃追踪前的最后一个转弯,利落、谨慎,没有半分鲁莽,显然是受过训练的盯梢人员。
慕萧跟在他身后,顺手带上办公室的门,压低声音:“先把走访记录整理出来,暗语的事,口头和余烬对接,书面材料里先隐去完整句子。”
“嗯。”慕风点头,径直走向余烬的工位。
红棕色头发的少年正埋在电脑屏幕前,指尖飞快敲击键盘,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碎片化的外文数据、论坛截图。桌角那包原味薯片一动没动,看得出他已经紧绷着工作很久。
听见脚步声,余烬抬头,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回来了。”
“有发现吗。”慕风站在桌边,语气压得很低。
“公开网络完全搜不到‘尘埃落定,静待归期’的匹配内容。”余烬鼠标滑动,调出一叠加密日志,“我走了备用私域通道,扒了一些境外灰色社群的历史留言,只找到了零星半句类似的短句,没有完整版本。”
慕萧俯身看向屏幕:“来源在哪?”
“几个跨境洗钱中介的私密留言区,发布时间跨度两年,断断续续。”余烬顿了顿,“句子不是口号,更像是内部接头暗号,层级很高,底层执行者没有权限完整使用。”
慕风淡蓝色的眸子凝着屏幕上的文字,指尖轻轻抵着桌沿:“也就是说,诈骗电话里说出这句话的接线人,自己都不知道完整含义,只是上级下发的标准化话术。”
“大概率是这样。”余烬推了推眼镜,“想要破译意思,只能找到能接触口令源头的人。”
三人短暂沉默。
幻小还在外外勤,办公室里人来人往,时不时有其他科室的警员路过,偶尔投来好奇的目光。新人刚上手大案就接连外出走访,难免引人议论。
慕风下意识扫过门口,确认没有外人停留,才继续开口:“今天路上我们被一辆无牌黑色SUV尾随,离开建材市场之后跟上,闹市区甩开了。”
余烬指尖猛地一顿,脸色微白:“行程只有咱们小组、刘队、林姐知道。”
这句话没有说完,但三人心照不宣。
消息泄露的口子,就在这有限的几个人里。
“先不要怀疑定性。”慕风语气冷静,稳住两人情绪,“有可能是我们外出路线被黑产方提前预判,也有可能内部流出。两种情况都不能排除。接下来所有外勤计划,只在四人加密群沟通,汇报上级只讲表层进展,暗语、被跟踪的事暂时不提。”
慕萧靠在桌边,眉头微蹙:“那晚上八点复盘会,怎么汇报?”
“如实说两名受害者回忆起通话末尾有一句陌生话语,暂未查明含义,隐去原文。”慕风安排得条理清晰,“先把外围线索铺开,不要亮出手里最关键的底牌。”
商议完毕,慕风回到自己工位整理笔录,慕萧开始梳理两名受害人的资金流水时间线。
另一边,办公楼楼下的树荫里。
林挽易坐在那辆白色轿车里,车窗半降,目光望向重案组办公室那一排窗户。助理坐在副驾,低声汇报刚刚打探到的消息。
“慕风二人中午走访两名受害者,返程途中被己方那边的人跟踪了。对方没有下手,只是监视。”
林挽易垂着眼,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手机边缘,眉眼温和,听不出情绪:“父亲已经注意到这四个人了?”
“是。那边下令继续观察,不到万不得已,不主动制造冲突。”
“有意思。”林挽易轻轻笑了一下,视线牢牢锁住窗边埋头工作的余烬,“他们刚摸到口令,就被盯上。再往下查,只会越来越危险。”
助理迟疑:“先生,我们要不要暗中递一点无关紧要的线索?”
“不用。”林挽易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过早插手,只会引火烧身。先看他们能走多远。”
他重新坐直身体:“走吧,先离开这里,别被发现。”
车子缓缓驶离市局门口。
办公室内,时间一点点推移到傍晚。
夕阳染红天边,市局里下班的警员渐渐多了起来。幻小终于赶回办公室,一身汗水,紫色的短发有些凌乱。
“风哥,萧哥!”她推门进来,拿起水杯猛灌两口,“今天跑了周边三家银行网点,排查近一个月批量开卡记录,没找到直接关联人员,但是发现一个疑点。”
她打开平板调出表格:“大量用于洗钱的一类过渡银行卡,开户人全是外地过来打零工的普通人,办完卡拿几百块报酬就消失了,身份信息全部真实,本人对后续诈骗一无所知。典型的收卡产业链。”
慕萧翻看记录:“卡分散在十几个不同地区,分批开户,分批流转。想要顺着持卡人往上追难度极大。”
“还有一件事。”幻小表情严肃下来,“我今天在外的时候,总感觉身后有人跟着,一开始以为是错觉,绕了两条街才甩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