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垂,金陵城褪去白日喧嚣。
市局大楼灯火渐次熄灭,零星几间办公室还亮着孤灯,映着沉沉夜色。晚风穿廊而过,卷起走廊微凉的凉意,将白日紧绷的焦灼稍稍吹散几分,却吹不散四人心底盘踞的阴霾。
楼梯间僻静角落的谈话结束,四人各自分开离场。
暮色幽暗,街道梧桐影影绰绰,路灯投下斑驳摇晃的光影,将路面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慕风和慕萧并肩走出市局正门。
晚风吹动慕风额前柔软的浅金色碎发,淡蓝色眼眸浸在夜色里,褪去白日办公的冷静锐利,沉淀出一层浅浅的清寂。他身姿挺拔,警服整洁端正,出众的眉眼在路灯下愈发清绝,只是神情始终浅淡内敛,惯于将所有心绪藏于眼底。
身侧的慕萧松弛许多,却依旧时刻留意周遭动静。
白日被尾随的阴影、外勤被盯梢的诡异、会议室门口一闪而过的窥探身影,层层叠加,早已让所有人警觉拉满。
“幻小和余烬那边到家了吗?”慕萧拿出手机,低头看向四人加密群。
刚刚两分钟前,两人分别发了平安消息。
【幻小:安全到家,一路无异常。】
【余烬:已到家,设备全部加密锁定。】
“都平安。”慕风轻声应声,视线扫过空旷街道。
入夜的市局街道车流稀疏,两侧商铺大半打烊,只剩零星路灯孤亮。整条街干净、安静,看不出丝毫异常。
可越是平静,越让人心里发慌。
对方收敛所有动静、隐匿所有踪迹,像一张铺开的巨网,安静蛰伏,只待他们踏入圈套。
“今天会议我们刻意隐瞒了暗语原文和‘货物’线索。”慕萧边走边低声分析,“对方大概率不清楚我们的核心突破点,只知道我们拿到了受害者新证词。”
“嗯。”慕风颔首,淡蓝色眼眸冷静透彻,“他们现在在试探、观察,不敢贸然动手。一是怕暴露内部眼线,二是还不确定我们手里到底掌握多少东西。”
黑产集团隐忍数年,布局缜密,绝非鲁莽之辈。
暗处的监视、跟踪、窥探,全部都是试探。
他们在摸清新人小队的底牌、节奏、破绽。
两人沿着梧桐大道缓步往老巷方向走,没有打车。
夏夜晚风温柔,拂过枝叶簌簌作响,熟悉的老街景象扑面而来,瞬间将紧绷的神经稍稍抚平。
这条路,是他们年少无数次并肩走过的路,是许下十年约定的地方。
穿过主街,拐进幽深老巷。
巷内更静,只有路灯嗡鸣,远处居民楼零星灯火点点。青石板路微凉,两侧老墙爬满藤蔓,烟火温柔,却掩不住暗处潜藏的寒意。
“今天会议室门口那个人。”慕萧忽然开口,“身形陌生,不是重案组的人,也不是内勤常见面孔。”
“不是市局常驻人员。”慕风语气笃定。
他记忆力极强,入队这些天,所有科室人员面孔、身形、作息,早已默默熟记于心。那人身形陌生、动作警惕、眼神躲闪,刻意伪装成路过警员,目的性极强。
“要么是临时借调人员混进来窥探,要么——”慕风微微停顿,眼底寒意微沉,“是对方安插在警局外围的棋子。”
内鬼不止一人,层级不同,分工不同。
有人负责泄露行动方案,有人负责现场窥探进度,有人负责外勤盯梢监视。
整条线,早已渗透层层关节。
慕萧指尖微紧:“四个月老线索全部卡死,不是巧合。之前几队前辈查不动,不是能力不足,是每一步动作,都在对方眼底。”
“是。”慕风应声,“老牌队伍的侦查思路、排查方向,对方早已摸透,提前设防、提前清线索、提前撤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