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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合会议上(第1页)

柱合会议按理来说只有柱级剑士参加。伊藤織刚入队不久,级别只是癸级,癸级队员出现在柱合会议上,可以说是相当罕见的事。

柱级剑士可以自行出入鬼杀队总部,为了保护主公的安全,避免总部地址泄露,柱级以外的人员若无特殊情况,都需要蒙上眼睛,由隐队员交替背负才能抵达。

天还没全亮,要背伊藤織的隐队员就已经等在炼狱府门口了。杏寿郎把伊藤織送到门口,朝那位隐队员点了点头:“这位是我的继子,路上请多关照。”

隐队员显然没料到炎柱会亲自送人出来,愣了一下才慌忙应道:“啊……是!炎柱大人!”

杏寿郎站在门口,看着隐队员背着伊藤織走远,直到那抹身影缩成豆粒大小,消失在晨雾里,他才转身,握住刀,朝总部的方向走去。他只是多站了一会儿,用“炎柱”或“炼狱”这个身份,替她挡掉一些不必多言的打量,让那些可能投向她的目光,先落在他身上。

庭院里,蜜璃和千寿郎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谁也没有开口。他们都注意到了,兄长大人(师父)今天比平时出门晚了片刻。他们知道,兄长大人(师父)会在伊藤織看不见的地方,用自己的方式,替她挡住那些凛冽的风。

到达鬼杀队总部后,伊藤織从隐队员背上下来,解开遮眼的黑布。光线瞬间涌入视野,她不得不微微眯起眼睛适应片刻,朦胧中,她看见了一件熟悉的羽织。

黄绿相间的花纹,在晨光里微微晃动,像那片她以为已经不会再看见的颜色。她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了过去,抓住了那件羽织的边缘。动作很轻,却带着某种急切,像是怕它一眨眼就会消失。

在场的人都被她这个动作弄得愣了一下。

“織。”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平静、低沉,比记忆中多了几分清冷,但依然带着她认得的那种沉稳。她抬起头,那张脸熟悉又陌生。他长高了,轮廓比从前更分明了,眉眼间已褪去少年时的柔和,换上了成年人的冷峻。他变了很多,但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她还是能在里面找到那些她认得的东西。

“……师兄。”她张了张嘴,声音很轻。久别重逢的欢喜在她心底轻轻翻涌,她想起过去在狭雾山的日子,想起他吓唬她说“你剑练不好,你师父不要你了”时的样子,想起天川把她骂哭时他和锖兔轮流哄她,带着她去看花田疯玩。那些日子已经过去很久了,但她一想起来,嘴角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弯一下。她看着那件羽织上的颜色,那抹黄绿相间,和锖兔的一模一样。她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下,没有说出来。

义勇低头看着她攥住自己羽织的手,他知道她在找什么,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像很多年前那样,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动作很轻,和当年几乎没有区别,那时他和锖兔还是只会手忙脚乱地哄她开心的少年。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几乎是难以察觉的弧度,但蝴蝶忍还是看到了。

“啊啦,义勇先生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呀。”蝴蝶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饶有兴味的笑意。

伊藤織这才猛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攥着义勇的羽织,脸刷地红到了耳根。她松开手,后退了半步,匆匆地四处道歉:“抱歉……失礼了,失礼了…”

“哈???”不死川和伊黑几乎是同时发出了这个声音。不死川的目光在伊藤織和义勇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师兄?这家伙是你师兄?”伊黑没有说话,但他的镝丸吐了一下信子,在替他表达同样的困惑。

杏寿郎站在几步之外,没有出声,也没有皱眉,但他的视线在伊藤織的手从义勇羽织上松开的那一刻,才终于从她指尖移开。他并不知道他们认识,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以“师兄”称呼义勇。他看到她刚才攥住那件羽织时眼里一闪而过的急切,看到义勇抬手摸她头时她没有躲开的自然,那是很久以前就建立起来的默契,是他还不曾参与过的岁月。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受,只是安静地把目光收回来,没有让它在脸上停留太久。他知道那不是他该问的事,却发现自己好像比想象中更在意。

义勇收回手,恢复了那副往日面无表情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摸头的动作从没有发生过。他没有解释什么,也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处。

伊藤織低下头,碧蓝色的眼瞳里有什么东西轻轻晃动了一下。她抬手揉了一下眼睛,像是被光线刺得不舒服,但周围的人都看见了那片薄薄的水光,她低声说:“好久不见了,师兄。”

“嗯。”义勇没有多说,也没有笑,但他的目光在她说出“师兄”两个字时微微动了一下。

会议还没有开始,但空气中已经多了一层旁人读不太懂的安静。杏寿郎站一旁,握着刀柄的手稍微紧了片刻,然后缓缓松开,他在心里对自己说:那是她的过去,是他还没有走到的地方,而他还有时间,他已经在路上了。

“喂!我说…”

她顺着声音望过去,这才注意到那个白色头发、满脸伤疤的男人也站在这里。

比起上次他和那位带蛇的男人帮她解围的时候,这次她离他更近,看得也更清楚。他长高了许多,肩背也比那时更宽了,脸上和手臂上多了几道新的疤痕。

而且……

“你这家伙为什么也在这里?!”他的声音更暴躁了,带着几分不敢相信的意味。

伊藤織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家伙已经是柱了。她想起之前对他做鬼脸,想起他每次被自己惹得跳脚又拿她没办法的样子,心里忽然泛起一阵熟悉的,带着恶作剧意味的雀跃。

她下意识地弯了一下嘴角,那表情很短暂,像一只蹲在墙头的猫,轻轻甩了一下尾巴尖,像是在说“你奈我何”。然后她抿住嘴,那双碧蓝色的转了转,像是怕被抓住什么把柄似的,把那份得意悄悄收了起来。

那一刻,杏寿郎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脸上,他从未见过她用那种表情。在他面前,她总是温和的、克制的、带着一点点距离感的。他见过她战斗时的专注,见过她喝醉后的睡颜,也见过她道谢时微微泛红的耳根。但他没有见过这种带刺的、顽皮的、古灵精怪的,像猫耍完人之后还不急着走开的顽劣,那是她绝对不会在他面前露出的表情。

“孩子们。”一道温和的声音从门边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门口,一个面色苍白的男人在两个白发女孩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进来。他看上去很虚弱,带着一种超越世俗的宁静,他一边的眼睛似乎已经失去了视力。

在场的柱们纷纷落座。伊藤織站了一会儿,目光穿过人群,搜寻到了那件她熟悉的、火焰般鲜明的羽织。她快步走了过去,在他身侧的位置轻轻坐下,像一只找到了安全位置的猫,悄悄把自己藏进他那件羽织的阴影里。

杏寿郎没有回头看她,但他感觉到了她落座时带起的那阵极轻的风。她坐得离他很近,近到她垂下来的袖口轻轻蹭到了他羽织的边缘。他想起刚才她看向不死川时那个甩尾巴一样的表情,又感觉到此刻她缩在他身后时那种安静。杏寿郎忽然觉得,自己大概比想象中更希望能看到她对自己露出那种神色,那种不需要克制的、带着一点坏心眼的、活生生的样子。他没有说出口,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羽织的边缘朝她的方向多覆过去一寸。

不死川隔着大半个厅堂,看见了她躲在炼狱身后的动作,皱着眉,嘴唇动了动,低声嘟囔了一句:“切……躲什么躲。”

他声音不大,只有身旁的伊黑听见了,伊黑没有转头看他,只是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那你也坐下。”

不死川的脸更黑了。

而伊藤織躲在杏寿郎的羽织后面,她没有抬头去看任何人,她知道这个位置是安全的。因为那件羽织的主人,在她落座之后,没有挪开过一寸。

“主公大人,请恕我直言。”不死川实弥的声音先响了起来,他语气平稳,没有任何攻击性,但那种公事公办的姿态本身已经带着分量。“今日是柱合会议,在会议开始前,我希望可以对那位队员的出现说明一下。”他没有恶意,伊藤織刚刚入队,级别是癸级,而柱合会议历来只有柱级剑士参加。一个癸级队员出现在这里,本身已经足够引起注意,而她的姓氏,又让这件事多了一层无法绕过的疑问。柱合会议的机密性让他不能不问,这是他的职责所在。

伊藤織没有抬头,但她感觉到那番话落地之后,屋内的空气微微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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