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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狱府日常(第1页)

柱合会议之后,日子渐渐落回了一种安静而规律的节奏。作为继子的伊藤織大多数时间都和杏寿郎一起负责辖区内的警戒与巡查,会随他一同出任务。

他会在路上指给她看某些地形的特点、某些鬼可能藏匿的角落。而她也会在行路时放慢脚步,把一些她注意到的细节告诉他,像是某条小路上有过不寻常的足迹,或是某片林子的气味不太对。

他们没有刻意交流什么,但并肩走路的次数多了,步伐也就渐渐合拍了。

炼狱府里的日常也在悄然变化,伊藤織闲下来时总会帮千寿郎做些家务,有时是准备三餐,有时是打理庭院。千寿郎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日子久了,他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在她切菜时站在一旁帮忙递东西,习惯了在她晾衣服时走过去帮忙抖那些皱成一团的衣物。

她会在深夜里端上一碗热腾腾的宵夜给刚回来的杏寿郎,有时是简单的茶泡饭,有时是一碟寻常的梅子饭团,有时是一条煎的有点焦的鱼,看上去不算精致,但每次端上来时都是温热的。他接过去的时候,会抬头看她一眼,然后说一声“唔姆,多谢”,语气平常,但他发现她的便当盒里装的东西,比他记忆里吃过的任何东西都更让人期待,每次开动后饭厅里都是他洪亮的“五蚂蚁!(好吃)”

有一晚,他们三个人坐在廊下吃饭。吃饭时千寿郎说起今天在市场上看到的猫,伊藤織说起白天练刀时发现的一棵爬满青苔的老树,杏寿郎听到千寿郎和伊藤織分享的小事,他会应一声,声音比平时温和一些。饭后伊藤織收拾碗筷时,发现杏寿郎不知什么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小袋金平糖放在了她碗边,像是从哪个路过的镇子上顺手买的,她没有拆封而是悄悄放进衣袋里。

杏寿郎开始会在便当盒里夹一张字条。起初只是“多谢”这类简短的话,后来多了几个字,像是“今天风大,出任务记得加件衣服”或者“千寿郎说最近集市上有好的红薯,你若得空可以和他去看看”。伊藤織第一次看到那张写着“今天风大”的字条时,没有立刻放下,而是拿在手里多看了几眼,把它叠好,放进了衣袋里,和那颗糖放在一起。

有次,千寿郎在整理院子时无意中注意到,廊下的柱子旁多了一串用草绳扎着的花,挂在檐下,像一串铃铛。他没有问是谁挂的,但他记得前几天小織姐姐说过她觉得风铃花很漂亮,很喜欢。

“兄长大人最近好像有点不一样。”有一天千寿郎端茶经过廊下时,对蜜璃小声说道。

蜜璃顺着千寿郎的目光看过去,杏寿郎正蹲在院子里,替伊藤織调整手中那把木刀的握柄位置,动作比平时更仔细,话也比平时少一些。

蜜璃看了一会儿,轻轻笑了笑:“是吗?”

千寿郎想了想,兄长大人还是那个会大声说话,大步走路,热情似火的人。只是他现在会记得在口袋里放一块手帕,会帮她把玄关处的靴子摆正,鞋尖朝外。那些变化不大,但每天发生一点点,日子久了,就像庭院里那棵老树慢慢长出新的枝条,不声不响,却已经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明日,伊藤織与义勇,西北方,西北方。”

天亮不久,伊藤織的鎹鸦锵落在廊下,杏寿郎从信筒里取出字条时,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继子与其他队员或柱执行任务不算罕见,但“义勇”这个名字出现在那张纸上时,像是秋叶落进水面,没有激起波澜,却使空气微微沉了一下。他没有多说什么,把字条递给伊藤織。

晚饭时,千寿郎一边夹菜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蜜璃姐姐说,織姐姐叫水柱大人‘师兄’?”杏寿郎夹菜的动作没有停顿,但他确实在听。

伊藤織放下碗,笑了一下:“嗯,以前在狭雾山待过一段时间。鳞泷师父教我水之呼吸的基础,那时候师兄也在。”她没有说太多,但说起时语气里有一种不设防的暖意。杏寿郎坐在一旁,没有插话,他注意到她说到“狭雾山”时语气和神态与平时不太一样,他继续夹菜,没有追问,也没有移开目光。

过了一会儿,伊藤織捧着汤碗,她看着灯光倒映在汤上的光影微微晃动:“以前冬天在狭雾山,鳞泷师父常常做寿喜烧……很怀念。”她说得很轻。庭院里,黄叶正缓缓飘落,枝头疏朗的轮廓印在暮色里。杏寿郎看了一会儿那棵树,然后说:“唔姆!織任务回来以后,我们一起吃寿喜烧吧。”

千寿郎眼睛一亮:“太好了!”

伊藤織抬起头,看了看杏寿郎,然后笑着点了点头。杏寿郎没有多看,低头把碗里的汤喝完了。

第二天,天色刚亮,富冈义勇已经站在炼狱府门口。伊藤織朝他走去,步子比平时稍快了一些

义勇不多话,递给她一个小纸袋:“给你。”

杏寿郎站在廊下,一眼认出那个纸袋的包装,是他巡查时常路过的一家点心店,专门卖羊羹。他之前也带过,当时她道了谢,没有多说什么。现在他才意识到,原来她喜欢吃这个,喜欢到会自己去找,会告诉别人,而那个别人是义勇。

伊藤織接过去打开来看了一眼,语气顿时轻快起来:“我找这个找了很久!师兄你哪里找到的?贵吗?”她说话时碧蓝色的眸子里映着晨光,像收到礼物的小孩,满眼都是毫不掩饰的惊喜与满足。

原来她喜欢羊羹,喜欢到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杏寿郎把这个念头记了下来。

“不贵。”义勇答道,语气一贯的淡,但嘴角那丝极淡的弧度没有立刻消失。杏寿郎看到了。他认识义勇这么久,知道他沉默寡言、说话有时不太顾及别人的感受,也见过不死川因为他一句无心的话气得要动手。他从未见过义勇主动为谁带过东西,也没有见过他脸上露出那种缓和的神色。他看了一眼义勇的侧脸,又看了一眼伊藤織低头看纸袋时微微翘起的嘴角,杏寿郎不知为何心中忽然浮起一丝他自己也不太愿意承认的失意。

他站在廊下,看着富冈义勇和伊藤織并肩远去的背影。她的身形在晨光里显得很纤细,黑色的长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摆动。那抹深黑色的队服在逐渐拉远的距离里微微泛着光。

忽然,那抹背影停了下来,她回过头来,碧蓝色的眼眸隔着一整片院子望向他,像是刚想起什么重要的事。然后她朝他笑了一下,抬起手挥了两下,声音隔着晨光传过来:“师父!记得哦,寿喜烧!”

杏寿郎原本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下意识想回应,又像是被那句话轻轻推了一下。他顿了一瞬,才举起手,朝她的方向挥了挥:“唔姆!加油!”他的声音比平时大了许多,像是要用这种洪亮来压住心里那阵刚刚浮起又还没散尽的微澜。他看到她又笑了笑,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马尾在晨光里轻轻摆了一下。

伊藤織和义勇的身影终于消失在路的尽头。杏寿郎仍然站在原地,手还停在半空中。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放下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他转身走回屋内,步伐比刚才轻快了一些。

千寿郎正端着一杯茶站在走廊拐角,看到兄长从院子里回来“千寿郎,晚上吃什么?”

千寿郎想了想:“……要不吃寿喜烧?”

杏寿郎笑了一下:“也好,不过那个得等織回来再吃,到时候好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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