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带着满满的收获、感慨和兴奋,陆续上车。与来时的好奇和安静不同,返程的路上,车厢里热闹了许多,大家七嘴八舌地交流着下午的见闻,分享着内心的震撼。
“那个燃气灶太方便了!火一打就着!”
“自来水才神奇呢,一拧就哗哗的,还分冷热!冬天洗手再也不怕冻了!”
“幼儿园那些小娃娃,笑得好开心啊!我弟弟以后也要上那样的幼儿园!”
“我摸了那个大棚里的西红柿苗,绿油油的,长得可好了!听说用的是苏瑶爸爸他们教的什么滴灌技术……”
“还有那些小磨盘、小火塘,老阿婆说是念想……听着心里酸酸的,又暖暖的。”
“我小舅说,等那边养殖场规模大了,他想去学技术,当饲养员,有工资拿呢!”
少年们的声音里,充满了对新鲜事物的惊叹,对改善生活的向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当然,也有一丝对“根”与“旧物”的复杂感慨。
苏瑶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逐渐被暮色笼罩的山峦。
山崖上那些依稀可见的、孤零零的老屋,在昏暗的天光下,像一个个沉默的、正在被遗忘的句点。而前方,镇子的灯火已经隐约可见,虽然不如金沙坪的集中明亮,却也星星点点,透着安稳。
小阿依靠在她肩上,已经有些昏昏欲睡,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真好……都真好……”
陈旭依旧坐在前排靠走廊的位置,侧脸对着窗外,似乎在看风景,又似乎只是在沉思。夕阳最后一丝余晖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沉静而深邃。
朱雪坐在苏瑶斜后方,头靠着车窗,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但微蹙的眉头显示她睡得并不安稳。
车厢的喧嚣渐渐低了下去,一天的兴奋和行走带来的疲惫袭来,不少同学开始打瞌睡,或低声交谈。
苏瑶的脑海里,却像过电影一样,反复闪现着下午看到的画面:明亮的客厅,幽蓝的燃气火苗,哗哗的自来水,老阿婆珍藏的微缩旧物,口弦琴苍凉的旋律,孩子们欢快的舞蹈,老阿婆泪光闪烁的眼睛,父亲的名字被那么多人用最朴实的语言感念着……
最后,定格在陈旭暮色中那双深邃的眼眸,和他那句“样子下面,是魂。你抓住了。”
还有,李晓梅那苍白脸色和仓皇逃离背后,可能隐藏的秘密。
这一切交织在一起,让她心潮起伏,难以平静。
大巴车在青松初中门口稳稳停下。
吉克老师做了简单的总结,叮嘱大家回家好好整理今天的见闻和感受,写出有真情实感的感想,便宣布解散。
同学们互相道别,各自回家。小阿依揉了揉眼睛,跟苏瑶和陈旭挥挥手:“苏瑶姐,旭哥,我先回去了,阿妈该等急了。”
“路上小心。”苏瑶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