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黎说过的话忽然映在凌承的脑海中,电光火石之间,凌承想明白一件非常关键的事情——他们第一次走进浴室就能发现桑拿房不对劲,难道凌业宏就真的一无所知吗?所以凌业宏很可能是知道了鼠道社以及鼠化人的存在,但不能确认舒黎是否是。他想要亲手捉住一个活的鼠化人。所以如果让凌业宏知道了舒黎是从桑拿房的管道进来的,或者更糟糕一点,他是故意引诱他们发现桑拿房的通道,那么舒黎就有危险了。“呼叫花都,”凌承点了一下耳麦,确认耳麦的收音一直开着,“定位舒黎现在的位置。”【舒黎已经离开x实验室,我们正在安排人对接,取回药剂样本。】汤樾的声音从隐蔽的接收器传出来。凌承心脏一角微微落地,回复一句“收到”。【凌承,你打算什么时候撤离?】“等我拿到可以送凌业宏进去证据。”凌承攥了一下掌心,钥匙的齿廓碾压刻入掌纹,传来微凉的麻意。凌承按照方女士纸上写的步骤,在几个实验缸上依次敲击玻璃。紧接着就听见了地板之下传来水流涌动的声音,大概是某种通过放大敲击玻璃带来的震动,来解锁的装置。之前的了解、加上今天发现的方女士在纸上记录的事情,让凌承已经在脑中逐渐还原了父母之间的故事。一开始这栋楼是一栋空置的废楼,方女士当时痴迷空间构造,于是买下了这栋楼,并且在四楼和顶楼之间加入一层隐藏的暗层。当时她应该也已经结识了周井等鼠化人朋友,于是也想要帮助他们建立一个藏身避难的场所。她将这栋楼的暗层进行改装,改成只有鼠化人可以通过浴室的桑拿间装置,进入到这个暗室中。这栋楼相当于一个实验,实验成功后,她又帮助鼠道社在各个地方去建立类似这个桑拿房一样的验证装置,让鼠道社可以与人类社会共存,获得容身之处。在这件事上,方女士一直守口如瓶,只是后来嫁给了凌业宏,而云都的这栋楼的事情必然瞒不住凌业宏。方女士也认为没必要瞒着,毕竟这栋楼只是一个实验品,并没有真正的鼠化人居住在这里。只是没想到凌业宏将这栋楼的顶层和凌宅同时修成了同样的格局,或者说,是凌宅按照这里的格局去修建的。又因为方女士早年写过的书本早就被凌业宏钻研过,所以最终发现了这个暗层,察觉出妻子的秘密,但是依旧无从下手。直到舒黎的出现,让他看见了一线希望。凌业宏本身就是从事生物医药行业,对这方面更加地敏锐。……等到地板下的水装置声音平息,大厅中间升起了又一根深绿色的柱子,只不过升到一人高的高度就停止了。柱子上面是一个保险箱,离天亮仅有一小时左右了,凌承容不得过多考虑,就将钥匙插进了箱子上的锁,迅速地打开了保险箱的门。里面只有两张照片和一张纸。尽管被密封保存,但两张照片都有不同程度的氧化,再看到右下角的日期确实都是二十多年前的照片了。第一张上面是凌业宏和一个军官穿着的白男的合影。双方均穿着正式,那个男子有明显的国样貌特征。本国具有严苛法律,约束本国商人与外国军方的合作,这是卖国罪。照片摄于二十年前,说明在那个时候凌业宏就开始与国军方合作,所研究的b0037药剂也是受他们所托,研制的吐真剂以及操控人的药剂。研究方向转向舒黎也是一个契机,除此之外,凌承总觉得凌业宏还有别的目的。凌承又看了一下第二张照片,上面拍摄的是一张合同,英文内容就是宏容公司与国秘密签署的药剂研发项目,云海计划,以云都为中心辐射周围城市,最后出口海外。证据确凿了,凌承拿上那张纸,觉得应该也是什么证据,没想到纸上面印着一个定时炸弹的解释图,下面还贴心地附上了拆除炸弹的方法。“……这是什么意思?”凌承喃喃说,然后翻到了纸的背面。后面只写着一句“儿砸,这图给你,以备不时之需”。凌承嘴角抽了一下,但还是又默默念了一遍方女士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然后他将所有东西都揣上,打算合上保险柜。在合上保险柜门的那一刻,警报声无端地响起,单调的“嘀——”声像话筒的啸叫,一时间凌承无法辨别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凌承冷静地将钥匙藏进身前,冲向密室的出口,打算再回到四号房跳窗出去。一个人出现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