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向辰默默听着,印象里裴文堂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话。
这是第一次,他清清楚楚地剖白对卓晏的感情。
湖边的柳树垂下枝条,在水中舒展嫩芽,在清晨的阳光里晃荡。
俞向辰看着看着,恍惚间记起来一点。
高中临近毕业的时候,为了缓解大考压力,学校对学生的管控很放松,不少学生会在晚自习逃出来,或在楼道晃悠,或在角落里聚成一团分吃零食,只要不是太过分,学校领导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俞向辰找到楼顶的时候,果然看见卓晏在这里。
“你干什么?”俞向辰问。
“不明显吗,我在赏月。”卓晏披着校服外套,半眯着眼吹风。
“哼,我不信。又在藏手机。”
“我在你眼里是这样的人吗?”
“不然呢?”作为卓晏众多狐朋狗友中交情最深的那个,俞向辰对他的了解有时候连卓晏自己都比不过。
卓晏无奈摊手,证明自己真的没打游戏。
“那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俞向辰问。
卓晏故作深沉地蹙起眉头:“我在思考人生。”
俞向辰懒得理他:“你应该跟你的裴文堂一起思考。”
卓晏没说话了。
俞向辰在他身旁坐下,问他:“你真的打算跟裴文堂在一起吗?他家里的情况你也不是不清楚……”
“我知道。”卓晏说。
不,你不知道。俞向辰在心里说。他真正想告诉卓晏的是,他和裴文堂根本就是两种全然不同的人,最后能走下去的可能微乎其微。
“你应该考虑清楚。”俞向辰记得自己是这样说的。
那时候卓晏是怎么回答的?
“没必要,我既然选择和他在一起,以后的事就留到以后再说好了。慢慢来嘛,反正……”
反正路还很长,时间还有很多。
……
窗外框着一大片摇动的树影,卓晏坐在床上,百无聊赖地数树上的叶子。
门口一声轻咳。
卓晏转头望去,看见来人顿时无语至极:“你又想来干什么?”
陈锦轩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不干什么,我正好值班而已。”
卓晏不大相信,却也不想理会,转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其实你挺可怜的,”陈锦轩略带怜悯地说,“纠缠了裴医生这么久也没有结果。”
卓晏蹙眉,觉得他是来找骂的:“我纠缠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你怎么知道没有结果。他至少还愿意让我纠缠,有些人恐怕连纠缠的机会都没有,还要来这里找我的不痛快。”
陈锦轩并不气恼,缓缓说:“我知道昨天晚上是裴医生送你来的,我都看见了。但你不奇怪吗,为什么他到现在都没有出现?”
卓晏捕捉到了话里的深意,目光一凛:“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锦轩微微带笑:“不要着急。”他继续说:“你知道的,裴医生为了要跟你结婚几乎是和家里决裂了,叔叔阿姨一直很痛心。其实裴医生心里也不好过吧。”
卓晏下意识捏紧了拳,陈锦轩的话触动到他的神经,他说的没错,不论裴文堂的父母对他怎样,他们到底都是裴文堂的亲人。和父母的关系闹得这样难看,即使裴文堂不说,卓晏也应该知道,他心里是很难过的。
陈锦轩见卓晏失魂落魄的模样,知道自己的话起了效果,更加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