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手脚都发凉。
指尖先是贴了贴唇,潘有志认识这个手势。
是在喊他“父亲”。
他有多久没听到这个孩子喊他父亲了?
一时间,潘有志甚至些许恍惚。
自从他的妻子死后,这个孩子受了刺激,再也说不出话,也不大愿意再见他。
他难得心软了些,就见柊郁又一次点了点下颌。
这是他唯二认识的手势之一。
潘有志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他怎么知道柊觉在哪里?
那丫头成天不着家的,况且现在家里情况,被闹得鸡飞狗跳的,柊郁又不是不知道,谁有空管柊觉?
柊郁紧紧盯着潘有志,生怕错过哪怕一丝细微的反应。
在看到父亲表情有些僵硬的瞬间,他甚至微微笑了一下。
潘有志忽然意识到了不对,“你要干什么?”
柊郁平静地看着他,右手指尖轻轻推出去,随后坠落、坠落,轻飘飘落在左手掌心上。
“砰——”
五指张开,仿佛烟花炸开一般,但潘有志却分明地听到了血肉在水泥地上爆开的声响。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柊郁,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儿子一般,被忤逆让他本能地升起怒气。
可柊郁盯着他,又笑了一下,那眼神甚至让他这个父亲感觉到了畏惧。
那小人摇摇晃晃地从水泥地上站起,又指向天空,朝阳升起又落下,昼夜不停,直到盛大的婚礼,两只手紧紧交握,可眨眼间,一把刀毫不留情地贯穿咽喉。
滚烫的鲜血泵出来,染红了他的视野,他看不清、听不见。
“!”
潘有志惊骇地后退两步,他不懂手语,但柊郁也不打算用这种语言交流。
他用最直白的方式,威胁着潘有志。
——今天、明天、后天、婚礼上。
——只要没看到柊觉,那柊郁就去死。
潘有志脸色难看至极,恍惚中他从这个儿子脸上看到了亡妻的影子,他只感觉毛骨悚然,“我现在就给你把人拎过来!”
说完,他摔门而去。
砰的一声,病房内归于寂静,柊郁盯着房门,过了几秒,紧绷的肩膀才终于放松下来。
他几乎是把自己摔回床上的,在柔软被褥拥过来的瞬间,眼泪也跟着无声无息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