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呼啸,脚下便是万丈深渊。二人见此情景,脸都吓白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叩首:“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小的狗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二位好汉,小的该死……小的衣袋里还有些银钱,求好汉笑纳,权当孝敬二位吃酒。………”这是把他们当成抢劫的山匪了,沈衍挑眉:“我们二人很像强盗吗?”道桥丞偷偷抬眼一瞥,又慌忙低下头去,连连摇头:“不像,不像……您二位器宇轩昂,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之人,是小的狗眼看人低,求二位爷高抬贵手……”沈衍轻笑一声,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把匕首,在他们的身上比划了几下,锋刃掠过二人的官袍前襟,冰凉的触感惊得他们浑身一颤:“想活命也可以,先回答我几个问题。”二人点头如捣蒜:“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通路费是谁叫你们收的?”大夏律法之中从未设过什么通路费,但他们不过是微末小官,若是没人指使必不敢这样做。二人互相看了一眼,道桥丞咬牙道:“是、是县太爷的主意……他嫌县里的上供不够花销,就让我们在这儿设卡……”“哦?他难道就不怕收到不该收的人头上?”工路吏咽了咽口水:“县太爷让我们大胆收,若有官员经过,会派人提前通知,我们立刻撤卡就是;若是富商,他们不在乎这点小钱;若是普通百姓,就尽管收。”“他叫什么?”“郑昌。”“郑昌……还真是个好名字。”沈衍把玩着手里的匕首,指尖轻转,刀锋在阳光下泛着森寒的冷光,他忽然话锋一转,“一个月前,有一批从并州逃难来的百姓经过这里,你们可还记得?”二人思索了片刻,还是工路吏率先想了起来:“有、有!是有一群拖家带口的灾民……”“你们也向他们收了通路费?”工路吏不知道沈衍究竟是何意,额上渗出冷汗,支支吾吾道:“没……没收……”沈衍一刀横在他颈前,眼底杀意翻涌:“是你没收,还是他们根本就拿不出钱!”工路吏裤裆一湿,颤声道:“我、我收了……可他们实在没有,就……就放他们走了……”沈衍眼中寒意更盛:“放走之前,你还做了什么?”“好像……打了他们几鞭子……”刀刃倏地压入皮肉,血珠顺着颈侧滑落,沈衍的声音冷得刺骨:“只是几鞭子吗……其中有对母女,你可记得?”那工路吏浑身抖如筛糠,一股尿骚味弥漫开来。道桥丞见状,慌忙爬上前磕头:“大侠明鉴!这厮见那对母女姿色尚可,想强拉着她们卖去妓院,那女娃护母心切咬了他一口,他便发了狠,将那女娃的的后背都抽烂了。”工路吏没想到道桥丞会出卖他,大惊之后连忙辩解:“他血口喷人!明明是他看见上了那妇人,起了歹心,想奸淫她,那妇人宁死不从,他才命我把她们往死里打的……”沈衍握着匕首的手都泛了白,脸上却浮起一抹森然的笑意,燕七心头一凛,他知道沈衍这是怒极了。“燕七,给他们松绑!”虽不知道沈衍想干什么,但燕七还是依着吩咐给他们松绑了。二人大喜过望,连忙磕头:“多谢大侠,多谢大侠……”“我虽说要放人,”沈衍轻声道,“却没说要放几个……”二人僵在原地,不明白沈衍究竟是什么意思,一旁的燕七却皱起了眉头,王爷莫不是想……沈衍将匕首丢在地上,声如鬼魅:“我只能放一个,所以……你们两个自己选吧,我放那个……”道桥丞率先反应过来,立刻去拾那匕首,工路吏虽慢了一拍,却也挣扎着去抢,但他比道桥丞胖了许多,动作也不甚灵敏。匕首便被道桥丞拿在手上,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攥住匕首毫不犹豫地朝工路吏刺去。工路吏肥胖的身躯躲闪不及,被一刀捅进腹部,鲜血瞬间涌出。“你……你……”工路吏捂着肚子,踉跄后退,满脸不可置信。道桥丞喘着粗气,眼中具是冷意:“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蠢!”说罢,一脚踹翻工路吏,见他倒地不起,这才转身朝沈衍谄媚道:“大侠,我赢了!您说过会放了一个人的!”沈衍正遥望着远方,远山接天,湛蓝如洗,好一幅美妙景色,听闻道桥丞的话,神色淡漠回过头,轻轻抬了抬下巴:“你确定他真的死了?”道桥丞一愣,回头看去,只见那工路吏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满手是血,脸上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阴冷神色,宛如地狱中的索命恶鬼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