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衍却不想深究,因为他能感觉到魏清漓看见他时,是真的激动。沈衍垂眸:“幼年时她待我如亲子,又是母亲故人,我……”徐老夫人拿起茶壶,为他斟了杯茶:“你可知当年我为何会选你父亲?”沈衍摇头,当年的事他并不清楚,只知道是徐老夫人主动找上了他父亲,即是投效,也是让永宁王府成为徐家的助力。“因为他是个凡人,”“凡人?”徐老夫人目光越过亭台,投向外面:“在这个京城,尤其是那座皇宫里,已经没多少人了,多的是披着人皮的怪物。而你父亲是其中为数不多,还算是凡人的,所以我选了他。正如清儿愿意追随你,也正是因为你不是那些披着人皮的怪物。”沈衍起身,郑重的朝着徐老夫人作揖道:“晚辈明白了,谢老夫人点拨。”王府书房内,烛影摇曳。沈衍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寝衣,看他从徐一清那儿取回来的东西,这些皆是关于通宝银庄买官卖官的线索,为今之计,只有尽快找出真相,才能将这件事彻底解决。烛火倏地一晃,张谦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案前。沈衍头也不抬:“如何了?”张谦道:“已经将话带给那个叫望春的小太监了。”沈衍颔首:好。”张谦却在原地没动,沈衍抬头望向他:“还有事?”向来沉稳的张谦竟少见的露出了一种可以被称作是犹豫的神情,沈衍也不催促,静待他开口。半响,他低声道:“属下想问问……凤五到哪儿了?他对京城不熟,是否需要属下去接应……”沈衍失笑:“不必,人已到了。”张谦垂首不语,正要走人的时候,沈衍叫住他。“我可以告诉你,他现在在那儿。”张谦迟疑片刻,道:“请王爷告知。”沈衍笑道:“琼花楼。”琼花楼内,人潮汹涌,满堂喧沸。老鸨满面红光地登台:“各位客官,今儿我们这儿来了位绝世美人,说句不怕打嘴的话,整个京城怕是都没有这样标志的人物。”她身后,台面下陷形成一方清池,一个巨型莲花苞正卧在水池中央,琤琮琵琶声正从花心流淌而出。在所有人目光灼灼的注视下,莲花徐徐展开,一片,两片……一个面覆轻纱,身着红裙的身影缓缓显露在众人眼前,不知为何,虽看不清脸,但众人依旧感觉到一股惊心动魄的美丽。他赤足端坐于莲心,指尖在琵琶弦上轻轻一拨。“铮”的一声,满堂喧嚣戛然而止。仿佛他拨动的不是琴弦,而是旁观者的心魄。那琵琶声如同珠玉落地,清越悠扬,每一个调子都落在了听者的心尖。一曲完毕,他缓缓起身,雪白的双足踏入清池,泛起一片涟漪。看着他一步步朝前走,在场众人呼吸都停了。就在这时,老鸨高声道:“这位凤舞公子,从今往后便是我们琼花楼的花魁了!还望诸位爷多多捧场!”“公子?”四座哗然。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他抬手摘下面纱,朱唇轻启:“凤舞见过诸位。”刚刚的惊讶和质疑瞬间消散,留下的只有震惊,眼前这张脸超越了性别的界限,美得令人失语。老鸨道:“今夜是凤舞公子首登琼花楼,将由他亲自挑选一位客人相伴。”在无数炽热而又期盼的眼神注视下,凤舞缓步走至台边,玉指轻抬,指向人群中一个格外普通的身影:“我选他!”霎时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衣着相貌皆不起眼的男子身上,没人能明白凤舞选他的原因。被选的男子也直愣愣地站着,仿佛尚未回神。一个靠近台前、衣着华贵的胖子涎着脸凑近,伸手便欲摸向凤舞:“美人干嘛要选他这个木头,不如选我,今晚一定让你销魂……”那手还未靠近,一把匕首破空飞出,寒光一闪!那胖子指尖的皮肉瞬间被削去数块。随着一声惨叫,美人莞尔一笑:“这,便是我选他的原因。”房门轻掩,凤舞径自坐到妆台前,开始卸自己头上的装饰。张谦的目光在他身上一触即离,默默转向别处。凤舞从双鸾镜里看着他:“王爷叫你来的?”张谦低低的“嗯”了一声。凤舞正擦去自己唇上的胭脂,那抹艳红褪去后,显出他本来的水红的颜色,少了几分秾丽,多了几分真切。“王爷有什么吩咐吗?”“没什么吩咐,只是怕你对京城不熟悉,叫我来看看。”凤舞察觉了他语气里的古怪,又想到张谦素来是看不惯他的,便也觉得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