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乘风说完,满脸得意地望着沈衍:“怎么样王爷,我够义气吧?”沈衍听罢,一时无言。纪乘风又补充道:“王爷放心,王静姝对您无意,但她生在王家,许多事也是身不由己。”沈衍叹了口气:“替我谢谢她。”顿了顿,又问,“你找我什么事?”“王爷忘了吗?本小爷我,要给谢凛一点颜色看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沈衍心头,他直觉纪乘风干不出什么好事。刚要劝他作罢,北面山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纪乘风的小厮牵来两匹马:“王爷,小公爷,好像有人瞧见那头白鹿了。”沈衍也想看看那异兽到底是何情况,便和纪乘风上马,往北面山间骑去。山道崎岖,沈衍小心控着缰绳,林中飞禽走兽不少,只可惜众人心思都在那珍稀祥瑞身上,并无多少人在真正秋猎。忽然,一道莹白色身影自林间掠过。虽然只是一晃而过,但沈衍还是隐约看清了。那的确是一头白鹿,比起平常所见之鹿,体型大了不少,额上的玉角在阳光下极为耀眼夺目。它在山林间穿梭时犹如平地,身后跟了不少人,却无一人能近身。沈衍正要跟上去看看,纪乘风却拉住了他:“王爷,这边。”异兽和谢凛二选一,沈衍决定先去看看谢凛再说,希望纪乘风不要闹出什么乱子才好。另一边,宁良和谢凛正骑马入林。“你和永宁王怎么回事?”谢凛面沉如水:“什么怎么回事?”沈衍与谢凛之间的事,宁良也从尉迟峰那儿听了些。他虽然想不通,他们两个在这种情况下是怎么能走在一起的,但若是能放下经年仇怨,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可今日席间,他冷眼旁观,只觉得他们二人之间的气氛是说不出的古怪:“方才席间,我瞧着你们两个,可不对劲。先是你往永宁王那儿瞥,他一回头,你立刻移开视线。过不多时,又轮到他,看似不经意,目光却总往你这边扫……你们两个,到底唱的是哪一出?”谢凛握着缰绳的手缓缓收紧:“宁良,若你喜欢一个人,但那人却无时无刻不想着骗你,你会如何?”宁良脱口道:“我自然是要使点手段,教他不敢再骗我……”话音未落,他猛的顿住,“等等!莫不是那永宁王并不是真心想同你在一起?”谢凛默然,算起来,不要说是真心,沈衍连愿意和他在一起这句话都没说过。从某种意义上,确实是自己一直在逼迫他,引诱他,利用他对自己愧疚,让他不得不沉沦……见谢凛如此反应,宁良忙道:“谢凛,我并不是那等迂腐老旧之人,认定两个男子不能相守。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对永宁王……其实并非爱意。”谢凛抬眼看他:“那是什么?”“我问你,是不是自打你去了边疆,你就开始想着沈衍,这五年来,你几乎无一日不在念着他?”谢凛坦然道:“是。”“回京之后,你们又不可能不碰上,日思夜想间,这份恨意就逐渐变了质。加上他那副异于常人的相貌……你或许就错把执念当成了喜欢。”谢凛沉默下去,马还在林间穿行,四周静谧,远处是鸟鸣声,近处是风声。他其实也怀疑过……怀疑那不是爱,只是一份变了质的仇恨。但见到沈衍的每一秒,甚至只是想起他,他的心都在告诉他,这是一份可以让他忽略仇恨,甚至凌驾于自我之上的情感。良久,他再次开口:“我和他之间的纠葛确实起源于仇恨,他也确实生得容貌出众,但我爱他,却不是因为这些。即便如今他只是个相貌寻常的百姓,我也依旧会爱上他。”宁良未料他执念至此,劝道:“可他就不是个普通百姓,他是永宁王,若他对你并非真心,你只会害了自己。”“若真有了那一天,我心甘情愿死在他刀下。”谢凛声音平静。宁良惊了,这人疯了,而且还疯的不轻。忽然,几头野猪自林间窜出。谢凛无意多言,驾马便追,胯下骏马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出,宁良知道自己劝说无用,也打马跟上。野猪奔到一处地势格外平稳的地带,在一片樟树下东撞西撞。宁良正要发力上前围捕,谢凛却猛地勒住缰绳,抬手将他拦下。“当心。”宁良顺着他目光望去,也觉出了异样:前方这处虽然空旷,适合狩猎,却有些过于平整了,像是被人精心布置过,而且四周多是些枝叶茂密的樟树,正是藏人的绝佳之处。刚刚在马上疾驰的时候,没有注意,如今一静下来,便能发现那些树梢枝头的晃动有些不太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