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拂过,车帘被掀起一角,那端坐在马车里,穿着亲王服饰的,不是王子显是谁。王子显瑟瑟发抖坐在马车中,盯着面前放着的一块人皮面具,深感自己可能要小命不保。沈衍自己想出去玩乐,又嫌人多拘束,抛下他和车队走了不说,还留下一块人皮面具让自己假扮他。王子显欲哭无泪,他觉得自己的小命很有可能就要止步在今日了……冒充皇室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够不务正业的了,谁成想这个沈衍比他离谱多了!“王爷,到驿馆了,请下车吧。”颍川太守的声音传进车内。王子显颤颤巍巍的把手伸向人皮面具……车外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毕竟永宁王还没动,其余人也不敢动。颍川太守疑惑地望着纹丝不动的车帘,心中疑云密布,这永宁王在城门口的时候就不愿意下车一见,说什么等到了驿馆再说,怎么到了驿馆,还是不肯出来?就在颍川太守想再次开口的时候,车帘被掀开了,一张昳丽得近乎妖冶的面容映入眼帘。那颍川太守心头一跳,他虽没见过沈衍,却听过永宁王的名号,除去说他荒唐无度的,便是说他生的容貌艳丽的,如今一看,确实生的极是动人。颍川太守立刻弯腰拜道:“下官参见永宁王。”王子显浑身一颤,随即强压下这份惊慌,刻意压低嗓音模仿沈衍的语气道:“太守不必多礼,起来吧。”他和沈衍年岁相仿,这么一扮上竟连声音也有五六分相似,若非亲近之人,一时还真看不出破绽。另一边的街角,沈衍和燕七正站在一个高楼的露台边,这里既可以看见车队的情况,又可以极好的隐匿身形,不会被人注意到。沈衍望着被众人簇拥着进了驿馆的王子显,缓缓露出一个笑来。只要王子显愿意装扮成他,其余的就不必担心了。冒充皇室,王子显比他更怕被别人知道。除去车队里的人,其余的人根本不知道王子显也要去并州,而车队的人现下都以为王子显身体不适,已经返京了。即便王子显真出了问题,车队里大部分人都是周勉挑的,也不会节外生枝。沈衍知道周勉才投入他门下,想尽力表现,但他却不想让周勉太难做,所以想出了这招偷梁换柱。现在看来,效果甚好。他没得选沈衍与燕七一前一后策马疾驰在官道上,没了大部队,二人的行进速度明显快了许多。按这个脚程,约莫再有三日就能抵达并州。一个转弯过去,前方突然横亘着一排粗木栅栏。沈衍和燕七同时勒紧缰绳,马缓缓停下。一个穿着褐色袍的吏员走上前,他先是将二人从头到脚打量一番,见他们衣衫服饰具是普通百姓用的,顿时摆出了一副十分倨傲的神态:“下马!”沈衍端坐马背纹丝不动,居高临下的看向他:“我们为何要下马?”见他们二人不肯配合,吏员面色一沉:“不下马你怎么交通路费!快下马!”听见通路费三个字,沈衍立刻想起了那对母女,还有那个孩子手上暗紫色的鞭痕,他眼中划过一丝冷意:“若我不交通路费,你待如何?”吏员明显没想到会遇见刺头,毕竟从前见了他的百姓,不是畏畏缩缩战战兢兢,就是连大气都不敢出的,何曾见过这般架势。他怔了片刻后,随即恼羞成怒,立刻从身后扯出一根鞭子,朝着沈衍抽去。却不料鞭子还没落下,只见一抹银光闪过,鞭子瞬间断成了几截,只剩一个光秃秃的鞭柄还攥在他手中。“你……你们……”吏员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中残柄,吓得语无伦次,指着他们半晌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沈衍和燕七翻身下马,燕七将刀架在那吏员的脖子上,这下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不远处的凉亭里,还坐着一个人,那人本来正悠哉悠哉的看戏,见此情形猛地站起身,一面跑过来一面大声喝到:“胆敢对朝廷命官动武,你们活腻了不成!”“好大的官威啊,不知大人是何等要员?”沈衍的话中讽刺意味十足,气的他满面通红,梗着脖子叫嚷道:“我乃道桥丞,他是工路吏,皆是朝廷命官,尔等还不速速跪地求饶!”沈衍冷笑一声:“一个九品芝麻官,一个没有品级的杂役,还敢在我面前吆五喝六!燕七,将他们绑了!”燕七动作利落,三两下便将二人捆得结结实实,横放在马背上。这条官道旁有个岔路,通向一片悬崖,燕七牵着马,将二人一路带到了悬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