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聆圣谕。”“待并州灾情的灾情和缓,可择程家子弟中才德出众者,授七品以下官职。”此言一出,不止程颐山大喜过望,连一旁的程砚之也神色动容。程家这一辈男儿中,唯有他能担当大任,那这官职非他莫属。即便开始只做个八九品的微末小官,但有永宁王府的扶持与程家财力为后盾,未来何愁无法往上升。若他真能在官场站稳脚跟,程家便将彻底脱胎换骨!程颐山再次带着程砚之重重叩首:“多谢王爷!程家必为王爷效犬马之劳,肝脑涂地,死而后已!”“快起来吧,”沈衍虚扶道,“从今日起,程家今非昔比,再不是任人轻看的商户了。”程砚之扶着父亲缓缓起身。程颐山自袖中取出一只紫檀木盒,恭敬奉至沈衍面前:“王爷恩重,程家无以为报。此盒中有一玉佩,乃家父所传,虽不足为贵,却是我程家信物。今日献给王爷,程家日后必然会和王爷生死与共,福祸相依。”燕七接过木盒,轻轻打开,里面是一块碧色的玉佩,上面刻着一丛盛开的棠棣之花,枝叶缠绵,栩栩如生。沈衍指腹抚过玉佩上细腻的纹路,静默片刻,而后郑重道:“程公心意,本王谨记。”程颐山朝着沈衍深深一揖,虽未明说,彼此已是心照不宣。在无人察觉的屋顶,一道人影如猫似的轻盈掠过,起落几下,最终悄无声息的落在离沈衍院子不远的另一个院中。他轻叩房门,尉迟峰应声开门,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无人跟踪后,二人迅速闪入屋内。“见过将军。”尉迟峰在一旁笑着提醒:“墩子,现在将军已经是侯爷啦,你下次要说见过侯爷。”杨墩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侯爷恕罪,属下叫顺了口,一时没改过来。”这杨墩子名字虽粗,长的却和“墩实”二字毫不沾边。他身形瘦小,面容清秀,年方二十有三,却仍是一副少年模样。因为外貌的缘故,加之他本身性子腼腆,以前在军中没少受人欺负。直至谢凛一眼识中,亲自将他带去了斥候营,并告诉他:“你一定能成为一个好斥候。”他在斥候营待了三年,果真成了如今镇北军中首屈一指的侦察好手。谢凛摆手:“称呼罢了,无妨。这般急着过来,可是有事?”杨墩子神色一正,将方才看见沈衍与程颐山会面之事细细道来。他本来没跟在谢凛身边,是和王大通等人一同行动,昨晚才被王爷急招来并州,监视永宁王,却不想刚监视上,就让他撞见了如此大事。谢凛面色沉凝,别的尚且不论,程颐山送给沈衍的那枚玉佩,究竟是何用意?尉迟峰也想到了:“侯爷,你说永宁王和程家合作,是不是就为了那块玉佩?说不定那块玉佩价值连城,一块玉佩能抵一座城池?”谢凛皱眉道:“你是不是话本看多了,一块玉佩怎么可能抵一城?”尉迟峰讪讪一笑,没再说话。他确实是话本看多了,他在京城无事可做,常去逛街,如今最时兴的就是谢凛和沈衍的话本。话本里写什么的都有,什么两男争一女,面上仇敌私下情人,甚至还有写相杀相爱终成眷属的……看多了这些话本,自然觉得什么离奇的事都有可能发生。杨墩子也是满脸的一言难尽,他犹豫道:“我看那玉佩好像就是普通玉佩,和街上买的没什么不同。”谢凛问:“玉上刻了什么,你可看清?”这杨墩子能成为绝佳斥候还有一点,便是目力极佳,隔着百里也能看的清清楚楚。他点点头:“刻着花。”“什么花?”杨墩子顿时语塞,这他就不知道了,他从小只见过些山间野花,哪里会认得富贵人家的玉佩上的刻的花。“请侯爷恕罪,属下不认得。”谢凛淡淡道:“无妨,你已经做的很好了。继续盯着,永宁王身边能人众多,务必谨慎。若被发现,便直接报我名号,令其来寻我,不可逞强。”“是。”杨墩子领命而去。尉迟峰沉吟片刻,问道:“还需要我再去查查程家吗?”谢凛摇摇头:“我们这么着急来并州,沈衍肯定会有所警觉,现在在查应该也查不到什么了……这样,你派人去并州的百姓中间打探打探,看看程家有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旧闻轶事。”尉迟峰抱拳应道:“是。”话音未落,外面突然传来一阵人马集结的喧嚣声,谢凛和尉迟峰皆是常年作战久经沙场之人,对这个声音极为敏感。二人当即起身向外走去,出了院门,正巧碰见王子显,一问才知道是沈衍下令集合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