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除了易容之外,还极擅逃脱。”沈衍皮笑肉不笑:“既然这样,我留着你有何意义。回去告诉你家侯爷,他手上有我的把柄,我手上也有他的软肋,不如互相给条退路,让彼此都留有余地。”“是。”陈安康抱拳一礼,转身离去。见陈安康离开,沈衍让谢见秋也先上去,谢见秋虽然十分不愿,但还是一步三回头的走了。暗室中只剩二人,张谦立刻单膝跪地:“是属下办事不利,抓错了人。”沈衍抬手将他扶起来:“不怪你,是我小看谢凛了,真没想到谢凛手下还有这样的人。”他沉吟片刻,续道:“你说如果我现在把见秋送走,谢凛的人会去追吗?”张谦明白沈衍在担心什么:“王爷,如今谢凛还没有起疑。即便怀疑,也只会觉得见秋是我们的人,回春堂是我们的据点,不至于联想到更深层的事情,若此时贸然送走见秋,反倒显得我们心虚。”沈衍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你说得对……是我关心则乱了。”他顿了顿,又道,“见秋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那孩子口无遮拦惯了,我日后会让他改的。”张谦垂着头:“王爷,我又怎么会和见秋计较。我只是觉得,连见秋都认为我不喜欢他师傅,那……凤五自己又该怎么想……”见他如此,沈衍道:“有件事本想晚些再和你说的,既然话已至此,便告诉你吧。我让凤五从江都回来了,你们二人见了面,也好把话说开。”“多谢王爷,您实在不必为我如此。”“也不仅仅是为你,皇上想让我娶伊尔公主,让他回来,也能帮我周旋一二。你们二人的事,我本不该多言。但既然彼此有意,又何苦总是互相折磨?”张谦抬起头,眼底带着几分苦涩:“王爷,只要彼此有意就一定能在一起吗?”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沈衍心里,是呀,就算彼此有意,两个人想要走到一起也没那么简单……又想起他和谢凛,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叹道:“罢了,你去吧。”镇北侯府中,陈安康正向谢凛禀报回春堂之事。谢凛听后沉默良久,沈衍为什么如此轻易就放陈安康回来了?实在是不像他的作风。按原计划,派陈安康过去,被发现是迟早的事,陈安康极擅逃脱,想要脱身也不是难事。就算他自己真的无法逃脱,依着沈衍的性格,无非是再交换些什么东西,也不会真的对陈安康怎么样,可直接放人,还是有些奇怪。尉迟峰也大感惊奇:“侯爷,你说永宁王是不是真的想和我们示好,所以才这么痛快把他给放回来了?”谢凛思索片刻,示好?他不是个会向人示好的性格。“回春堂可有异常?”陈安康摇头:“看着并无异常,那应该只是个他们私下联络的据点,坐诊的是个少年,叫谢见秋,看着也是永宁王的手下。”他想了想,又道,“但那少年易了容,并不知真容。”听见谢见秋这个名字,谢凛心头的划过一丝异样,但这丝异样如蜻蜓点水,转瞬即逝。他也没有在意,开口道:“无妨,此事已了。明日我会向皇上上一道奏折,请皇上你免了你们“罪兵”的名号,如今北狄质子已经进京,皇上十有八九会答应。待一切落定,你就收拾东西,回宣州看看吧,良儿一直在念叨你这个父亲。”陈安康含泪抱拳道:“是,多谢侯爷。”躺下睡觉潇湘楼内还是一样的热闹,说书先生在台上讲着牵动人心的故事,抑扬顿挫的声音中无数人的命运在其中沉浮。赫连伊尔趴在雅间边的窗户上,听得入神。“……这正是,平地起波澜,世事总难料。刘莺儿与张生能否终成眷属?前路又有多少坎坷?”说书先生醒木一敲,摇着脑袋,“且听下回分解……”赫连伊尔怅然若失:“怎么又是下回分解,就不能一次性说完吗?”沈衍轻呷一口茶,唇角含笑:“若是一次性都说尽了,那还有什么意思?就是得勾着你,让你想着,念着,这才有趣,不是吗?”皇帝既然说了让沈衍陪着赫连伊尔游览京城,那便是圣旨,无论他愿不愿意,都得照做。他本以为这位北狄公主会是个四处玩乐的,却没想到,一连五日,她每天别的事不做,只拉着沈衍往潇湘楼跑,不为别的,只为听说书。赫连伊尔扭过头看着沈衍:“王爷你说,我能把这个说书先生带回北狄吗?让他每天都说书给我听。”“只要他自己愿意就行。”话中意思不言自明,他若自愿,没人会拦着,可这说书先生是个土生土长的夏人,妻儿老小也都在这儿,怎么可能自愿去北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