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便转身往山林更深处走去。沈衍站在原地,指尖蜷了蜷。其实他并非只有谢凛这一个选择,那个小太监望春,还有程砚之背后的人,皆可相助。可他私心的只想选择谢凛,因为他希望他们可以有些交集,不至于彻底沦为陌路。看着谢凛的挺拔的背影,他又提步跟了上去。走了一段,谢凛突然停住脚步,拉着沈衍躲入一棵粗壮的树干之后。沈衍冷不防被谢凛一拉,整个人跌入他怀中,正要开口,谢凛却抬手掩住了他的唇,轻抬下巴示意他向前看。沈衍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岩洞,洞口杂草半掩,洞内幽深,而洞外赫然伏着两头雪豹。一身银灰的皮毛上布满了深色斑纹,其中一只体型较大,另一只体型较小,应当是一公一母。沈衍压低声音,难掩惊讶:“此地竟会有雪豹?”谢凛道:“此前,在这座山的另一侧,曾有百姓曾传言说看见过雪豹的踪迹,我仔细勘察过,只有此处适合雪豹藏身。”难怪他一点都不着急狩猎,雪豹是大夏的国宝,极为罕见,有了此物,皇帝一定会圣心大悦。那两头雪豹正在岩洞外来回徘徊,时而低头轻嗅地面,时而昂首望向洞内,仿佛里面藏着什么极要紧的东西。就在这时,谢凛忽然转头看向沈衍,目光灼灼。沈衍被他看得双颊微热,一时也不明白他究竟为什么这样看着自己。是不是想做些什么……正当他心神荡漾之际,谢凛开口:“箭给我。”沈衍大窘,本就绯红的脸颊顿时烧得更红,他方才竟想到别处去了,连忙从箭筒中抽出一支箭递过去。谢凛缓缓搭弓,瞄准其中那头体型稍小的母豹。箭离弦飞出,磨钝的箭头擦过雪豹皮肉,那箭头上涂的麻药效力极强,母豹低呜一声,软倒在地。因为这一箭,公豹也发现了他们二人的藏身之处,琥珀色的瞳孔瞬间锁定他们。嘶吼一声,纵身猛扑而来!千钧一发之际,谢凛再次挽弓。公豹扑至半空的刹那,箭影破风掠过,精准擦过其肩背,麻药迅疾发作,公豹身躯一僵,跌落在地。危机暂时平息,谢凛却没有管那两头倒地的雪豹,反而径直朝着岩洞走去。洞内深处,竟蜷着一只银灰色的雪豹幼崽,毛茸茸地缩在石隙间,眼睛还未完全睁开。沈衍恍然,怪不得那两头雪豹一直在岩洞外徘徊,是为了这头幼崽。谢凛道:“你去把它抱出来吧。”沈衍上前,俯身将小雪豹轻轻拢入怀中,那小小的身躯温热柔软,带着细微的颤抖。就在这时,原本倒在地上的母豹竟猛然挣扎起身,拖着仍被麻药控制的身体,踉跄着朝沈衍扑来。只是还未靠近,谢凛的箭已再度擦过它身侧,母豹重新软倒在地。或许是母性使然,即便意识昏沉,它仍执拗地望向幼崽的方向,喉间发出断续的哀鸣。沈衍将小雪崽小心放入谢凛怀中:“我身上带着伤药,我去给它们包扎一下。”谢凛沉默地看着沈衍走向那两头倒地的雪豹,看着他仔细检查伤口、敷药、甚至轻抚母豹颈侧低语安抚。林间的光落在他俯身的背影上,温和而寂寥。直到沈衍起身,二人重新向外走时,谢凛才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残忍?”“没有。”他声音很静,“那两头雪豹,已经时日无多了吧?我方才包扎时,看见它们的毛色已隐隐泛白,爪牙也磨损得厉害。这只幼崽尚未长成,若留在此处,无父母庇护,只怕也难以存活。”“带入宫中,虽然失去自由……却可一生安逸,免受风雪饥寒、弱肉强食之苦。”沈衍轻叹一声,“于它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真假祥瑞沈衍回到看台时,众人大多都已归位,正聚在一起交头接耳,个个神情激动。纪乘风一见他,立刻挪到他近旁,面露愧色:“王爷,您没事吧?”沈衍摇了摇头:“无碍,谢凛他……没有为难我,只是你往后别再做这等损人不利己之事了。”见纪乘风连连点头应下,沈衍目光掠过正在低声私语的众人:“这是什么情况?”一说起这个,纪乘风的神色立刻活络起来,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太子猎到那头白鹿了,正在回来的路上。”又四下看了一圈,见无人注意他们,续道,“听说还是靠着人多,从归义侯手里硬抢来的。本来是归义侯先猎到的,太子却硬是派了许多人围攻归义侯,生生将那鹿夺了过来。”沈衍眉头微蹙,太子身为储君,此举未免落人口实。他本不是这般莽撞之人,想来是皇帝对魏清漓的恩宠已经让他乱了方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