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胥气得咬牙切齿,猛地向宵行和郁逢禛吐出一阵浓雾,混淆他们的视线,等他们的眼前再次恢复清明时,华胥和仙芽儿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龙君大人,现下您有何打算?”这接二连三的突发事件又让郁逢禛的头开始隐隐作痛。
宵行叹了口气:“我能隐约感受到华胥运用灵力时留下的踪迹,暂且顺着这道气息走走看吧。”
郁逢禛点点头,抽出腰间的短刃,在附近的树干上划下一道痕迹,以防在同一块区域因迷失方向而反复打转。
宵行的目光有一瞬落到了他手中的短刀上,便彻底定住。
这是一把难得的好刀,刀身流畅锋利,映着凛凛寒光,刀面似明镜一般清晰得足可映照出人像,而刀柄是黑色的,不似用金属打造,倒像是黑曜石之类的材质,不仅泛着宝石般的剔透光泽,内里似乎还流动着金色的纹路,实在精巧别致。
“龙君大人似乎对我的刀很感兴趣?”郁逢禛察觉到他的目光,笑着问道。
宵行收回视线,朝前走去:“没什么,只是刀柄有些别致,便多看了两眼。”
郁逢禛跟上他,在他身后道:“这是我二十岁生辰那年,我母亲赠予我的。您若是喜欢,我回今邺差人再打造几把给您送去?”
“不必。”
“您不必客气,虽然刀柄的材质是特殊了些,但您若是想要,我想方设法也会为您寻来……”
宵行被烦得不行,猛然一转身,在手中变出一把刀,用刀尖对准郁逢禛的颈间,让对方顿时停下脚步。
这把刀与郁逢禛手上那把外形分毫不差。
“刀我自己可以造,现在我需要集中注意力感知华胥的动向,你安静些。”
郁逢禛闭上嘴,看着他乖乖点了点头,用眼神真诚地向他保证不会再出声。
宵行把手收回来时,那把刀也化作星点光芒消失了。
可惜郁逢禛现下不敢再说话惹宵行心烦,否则,他定要再拍拍对方的马屁,赞几句对方塑形造物之术的神奇。
两人在这片迷雾重重的山林间一前一后地走着,本就压抑的环境,加之郁逢禛刻意保持的缄默,更让人陷入了一种喘不上气的氛围里。
走了半晌,在看到方才被郁逢禛做了标记的树干时,宵行蹙眉道:“华胥在故意与我们兜圈子。”
郁逢禛点点头表示会意,没说话。
“我们不能按着华胥给我们放出的信号走……得试试,先一步猜出他的意图,与他反着来。”
郁逢禛点点头深表同意,依旧没说话。
“……幸而他对仙芽儿应该没有恶意,否则这些雾不会如此温和。”
郁逢禛点……他不敢点头了,在宵行带着几分威胁的目光里附和道:“是啊,这真是为数不多的好消息。”
顿了顿,他又多此一举地问:“龙君大人,我能说话了?”
“……我从未不让你说话。”宵行深吸一口气,只觉得郁逢禛不说话恼人,说话更恼人。
郁逢禛的眼睛里浮出几分笑意,乖乖应道:“是。”
“依您对华胥的了解,他方才所说的要将云霭镇所有百姓拉入幻境之言,是否为他真心所想?”
“……我不知道。”宵行停顿片刻,摇了摇头,如实答道,“七百年的时光,能使山迁海平,我确实摸不透他如今的心思。”
“但追根究底,此事是因我而起,无论他作何打算,我都不会坐视不管。”他的声音低沉下来,似乎还轻轻叹了口气。
郁逢禛听出他的情绪不高,便将话题一转:“不过话说回来,仙芽儿为何还能活蹦乱跳的呢?她不应该和其他人一样,陷入沉睡么?”
宵行想了想:“大概是我送与她的那只老虎布偶起了作用,那上面含留存着我的一缕灵气,正好在华胥的浓雾侵袭下护住了她。”
“原来如此。那小姑娘可真虎啊,旁人都倒下了,她也不怕不哭,还跟着我们跑进一看就危险重重的山里。”
宵行沉默了一会儿,道:“我栖息的那座山,也时不时有小孩因为贪玩而跑进来,迷了路就号啕大哭,我不得不想办法指引他们找到出山的路。”
他所说的那座山围绕在上笈都城今屏的四周,名唤蕴灵山。传说那座山中异兽遍布,个个强大又凶狠,可即便如此,也不能吓退一些天生胆大的小探险家。
不过,大抵也是因为小孩子们觉得,蕴灵山虽然有凶兽,但有龙君大人坐镇,便让人多了几分心安和想要探险的冲动。
……只是对于要分出精力保护他们的龙君来说,就很命苦了。
郁逢禛带着几分心虚,轻咳了一声,干笑道:“虽然我已经不太记得了,但听家中长辈说,我小时候也曾独自跑进蕴灵山,家里人发现后本想连夜上山寻我,却在此时看见我安然从山中走了出来。想必那时也是有龙君大人您的暗中庇护吧?”
“……我不记得了。”宵行默然一瞬,摇了摇头。
郁逢禛想起这事便忍不住笑起来:“无论是不是有您的暗中相护,我母亲倒十分笃信我安然出山定是您的显灵,为此还将我的名字改了。”